成长过程中越是被压制的欲望,成年后宣泄起来就越饥渴。
再加上德国佬的啤酒货真价实,安雅一不小心就被灌多了。
白皙的脸蛋红彤彤,连最乏味的冷笑话都能逗得她傻笑。
没过多久,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贴在李昂身上:“干杯~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真的很喜欢伊丽莎白这个角色!”
“你不用感谢任何人,这是你应得的。”
李昂还是头一次看安雅醉酒后的娇憨样,跟她平时钝感十足的乖巧少女形象完全是两码事。
让人不免有些担心:“别喝醉了傻瓜。”
“距离我的酒量还差得远呢。”
安雅摇晃食指,嘴上逞强,但肢体已经不受支配了。
她拿起刀叉想要切一片香肠下酒,颤巍巍的双手始终不受控制。
“忘掉英国佬那些繁琐的礼仪吧,日耳曼先民从不用刀叉享用食物。”菲尔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表情摆明了在想什么坏点子。
安雅一点也没发觉:“真的?”
“让老菲尔给你普及点古老的欧洲历史...日耳曼蛮族在和罗马人作战期间,会用随身携带的斧头砍下敌人的胳膊,然后捡起残肢,边啃边冲锋!罗马人被吓得仿佛丢掉了魂魄!”
菲尔嘎嘎大笑,全然不顾这个故事是否适合在餐桌上说。
安雅不愧被罗伯特.艾克斯盛赞是天生的恐怖片圣体,她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瞥了眼手中的刀叉。
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丢掉刀子。
叉起图灵根白香肠整根享用,丝毫顾不上一点在伦敦私立女校学到的礼仪。
白尼嘎看着白香肠胆战心惊,下意识扶额,苦笑摇头:“嘿嘿...注意点礼仪。”
欢迎派对持续了两个小时,雨势仍不见弱。
剧组工作人员早就被德国佬的啤酒灌得云里雾里,下午的一切拍摄计划都只好作罢。
尤其是安雅,五大杯啤酒把小肚子撑得鼓囊囊,上车时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好在上车没一会儿就恢复了些意识:“我感觉脑袋好重。”
“我早就提醒过你别喝这么多,在异国他乡这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德国佬可不都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正经。”李昂说。
“你送我回酒店?”
“那还用说?你的酒店在哪里?”
“就在这附近。”
柏林东北部的郊区除了稀稀拉拉几栋工厂,剩下都是跟片场差不多的乡村风光。
安雅延续了自己在洛杉矶的居住偏好,不住俯瞰城市全景的豪华公寓,偏爱美好静谧的自然风光。
她下榻在一间被森林环绕的木屋,典型的精品民宿型酒店。
到了目的地,为防止迷迷糊糊的英国小妞再出什么岔子,李昂让司机豪尔赫在停车场等候,亲自看着安雅进入房间才放心。
“先别走好吗,我还有些事情想和你聊。”
“...行吧。”
安雅水灵灵的大眼睛让人很难拒绝。
李昂只能接受邀请,孤男寡女进入昏暗的林间小屋。
屋子里弥漫着茉莉香氛味儿,不光东大人对这种香型情有独钟,英国佬也在茶叶贸易最盛行的年代汲取到了这些智慧,Jasmine(茉莉)一度成为女孩取名的热门选择。
木屋结构的采光不太好,加上外面还阴沉沉下着小雨,即便开灯也不怎么亮堂。
李昂给两人分别沏了杯红茶,坐在沙发上,靠着椅背懒散道:“从刚上车你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最近遇到麻烦了?”
“其实正相反...”
安雅晃悠悠到卫生间,用冷水给自己冲了把脸:“我做到了!感谢塞隆女士!乔治.米勒导演给我打过电话,确定疯狂的麦克斯续集《狂暴女神》将由我主演。”
“恭喜你!”
有塞隆出力,加上电影发行方是华纳影业,安雅能得到这个机会并不让人意外。
难得之处在于,这是她脱离天启体系第一次得到如此重要的角色,侧面说明这个顶着“街头椰酥亲女儿”出道的女孩,前途正被越来越多人看好。
李昂抿了口茶试试水温:“很快你会跻身真正的一线,像罗比那样在奥斯卡封后...也许我该再大胆点,三大一奥成就对你来说也并非遥不可及。”
“我暂时不去考虑这些,荣誉和名气目前对我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
当安雅走出浴室已经素面朝天,通常情况下女星妆前妆后完全是两个人。
造成如此差异的主要原因在于妆容,美系浓妆几乎是在脸上套了层面具。
眼线一掉,眼睛立马小一圈。
但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在安雅身上,她那双眼睛已经有点接近外星人的意思了。
19岁的皮肤白嫩得好像能掐出水来,素颜对她来说简直刚刚好。
“那什么对你来说最重要?”
李昂皱眉,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难道是个在名利场谈理想的蠢妞不成?
安雅撩了撩头发,躺在床上靠着枕头,眼神放空:“我爸爸妈妈从不奢求我取得什么震撼世界的成就,在美国的这四年里我得到了太多,也失去了不少东西。”
“有些东西对我很重要,我已经忘了自己究竟有多久没好好和亲近的人说说话了,那本从十二岁起就开始写的日记也断更很久了。”
住的是伦敦富人区,上的是贵族女校,安雅的成长环境自然和卡迪、戴琳斯、豆荚猫都没什么可比性。
按照其父母的预设的蓝图,她应该从女校毕业,进入大学读个艺术类专业,嫁给伦敦金融区某个企业二代继承人。
一生中大部分时间活动范围都在伦敦中西部富人区,守着奢侈品目录安安心心当贵妇。
19岁少女还没真正适应离开父母照顾的生活,不胡思乱想是很难的。
不像生长在美利坚街头的野生动物——男孩成长为男人的关键一步,就是在心理上杀死自己的父亲!
在李昂听来全是无病呻吟,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自己什么时候又成心理导师了?
他刚准备拿自己那套三观好好教育对方,却发现英国小妞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环抱双腿,膝盖遮住半张脸,眼眶里明显有小珍珠在打转。
这种事发生在安雅身上是非常反常的,她平时是个很迟钝的女孩,也并不情绪化。
“抱歉...我...”
“没什么,每个人都有艰难的时刻。”
李昂不知道怎么哄,只能放下茶杯,凑过去揽住她的肩膀轻抚。
他手上的动作很小,安雅的回应可一点不轻。
下一秒剧痛自他的背后传来,安雅纤长的手指划来划去,指甲盖差点勾进肉里。
“Shxt...”
李昂忍住没飙脏话,哪个男人面对这种场景还收不住脾气?
尤其是低头看到的美妙场景,安雅的低胸吊带群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一览无余。
放在德州扑克里是无争议的最强起手牌。
拿到AA,翻牌前必须打光所有筹码!
安雅埋着脑袋颓废了好一会儿,再抬起来眼中已经没了泪光。
剩下的只有迷茫、困惑、不安...
以及那么点酒后的小小魅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