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李昂瘫软在沙发上。
凝视天花板，歪嘴叼烟吞云吐雾。
梅根把米妮睡衣随意披上身上，手指无聊得在他胸上画圈，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会讨厌我吗李昂？我的意思是...你会不会认为我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那怎么会，每个人都有低谷期。”
这圈子里还有不贪婪的女人？
梅根充其量是个正常的蠢女人。
相较于那些明码实价，把每位导演、编剧、制片人脑袋上打下价值标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高段位绿茶...
其实蠢也有蠢的优势。
“我就知道你从来不像他们说的，你是个值得信赖的好人。”梅根松了一口气：“最近圈内关于你的流言很多，那群老头总抨击李昂什么都想要。”
“他们说我什么？”李昂微笑，手指攀上米妮掩盖下的半圆。
科技什么的该说不说，手感是真扎实。
梅根一点也不反抗，舒服地哼哼两声：“你不是宣布要在德州建一座占地500英亩的影视基地？这件事在圈子里传疯了！斯皮尔伯格在《间谍之桥》开启仪式晚宴上嘲笑你，蛇永远不知道饱腹的感觉，妄想吞下大象的后果只有撑死。”
SLW天启大手笔建立影视基地的消息让好莱坞震惊，震惊之余更多是不爽。
李昂对他们的态度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美国电影体系自1910年开始搭建，经过六十年光景，到了1970年这块封地秩序井然的“神圣罗马帝国”已经初见雏形。
现如今六大超级制片厂通过院线利益链、SAG演员工会以及版权库控制发行渠道；
用长期合约制控制创意人才；
控制租赁、摄影棚、后期、布景、保险行业...
整个产业链早就被切割成封地。
建一座影视基地不像经营一家制片厂，无论哪个有钱的混蛋只要脑袋一热都能拍电影。
刘特佐这种完全不懂电影的金融掮客，也能靠着砸钱拍出一部差点助力莱昂纳多登顶奥斯卡的电影。
影视产业本质是一个“电影公司、地方政治、房地产、工会、税收”的复合体，洛杉矶会疯狂阻挠一个能抢走影视产业的地方崛起。
六大制片厂目前正联合起来阻击网飞的实体扩张，影视基地也是卡住拍摄的重要手段。
不过这些好莱坞行业大拿暂时不清楚的是，德州政府已经应允剧组在“新伯班克”拍摄能得到税收返还，演员工会的触手也别想掺和到德州热土。
穿西装的牛仔依然是牛仔！
到时候谁想找麻烦，即便是西装革履的政客会让对手们见识到德州人处理纷争的方式。
“我每天都关注那老混蛋！他道貌岸然的外表下就是个冷血的暴君！就因为一句话就让我的名字从《变形金刚》系列里被抹除？真是太可恨了。”梅根咬牙切齿。
“我不觉得你说错了什么，犹太佬认为自己的民族是上帝唯一的子民，如果哪天审判日到来只有他们能够得救。”李昂打量着对方那颇具拉丁风情的脸蛋：“也许斯皮尔伯格只是针对你的血统，刻意找个理由而已。”
梅根听完更气了，她拥有八分之一美洲原住民切诺基部落血统。
原住民血统一直是她的骄傲，种族歧视让她的情绪彻底爆发：“我曾经很同情他们先祖的遭遇，《辛德勒的名单》、《美丽人生》这些电影都曾让我流过泪，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小胡子做的一点都没错！”
“那就忘掉斯皮尔伯格，别再因为那老家伙感到焦虑。”
梅根扑腾着凑过来贴得紧紧的：“再也不会了，我知道你总有办法帮我！”
“我们已经两清了梅根。”李昂往后挪了挪屁股，划开界线：“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你能把关系理清楚，知道如何保持让我们都舒适的距离对吗？”
梅根把情绪都写在脸上，难掩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当然...”
“尝试自己振作走出这段低谷期，谁都不是谁的救世主，我对那支新电影很看好，千万别让我失望。”
“嗯嗯嗯。”
梅根一个劲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思维来了个180度跳跃：“如果你觉得手感不错，我不介意再升个Cup...”
三月底马克斯团队完成了《Save Your Tears》的伴奏带，录音随时能提上日程。
Lady gaga得到消息后非常兴奋，当即在电话里表示自己刚好在纽约，今天下午就到天启音乐。
只言片语间就能听出来，《Artpop》这张专辑的失败对她的事业打击有多大。
这张专辑去年11月才发行，按道理来说半年的黄金销售期她应该非常忙碌才对。
可现在除了赶通告以外，她至少有三分之一时间宅在纽约家里。
对于她这种工作狂来说是很难想象的，2008年她为了宣传首专，一年竟然跑了超过三百场宣传与表演。
小酒吧、小俱乐部、基佬夜店、音乐节...
不管演出规模大小她全都不落下。
连续几个月每天睡眠不超四小时，在后台多次发生晕倒状况，然后醒来继续唱...
指望《Save Your Tears》一支单曲拯救Lady gaga的事业是不现实的，过去她曾制造出《Just Dance》、《Bad Romance》等多支现象级爆单。
巴别塔要塌了，不是补一块砖头就能解决的。
李昂懒得管这么多，总之自己在音乐上已经不欠任何人债务，全身心投入到第三张录音室专辑制作。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小子？”
菲尔哼着歌，双手插裤兜走进办公室：“千万别告诉我你对Lady gaga也感兴趣...我在音乐节后台看过那妞的素颜，没有假发和眼影，也没有马戏团高跷一样的高跟鞋，那妞太普通了，曼哈顿海滩到处都是...”
“Fxxk，你每天到我面前晃悠一圈就是为了说这些俏皮话？”李昂敲敲桌子。
“当然不是。”菲尔在沙发上坐下，表情陡然凝重：“罗宾逊那里可能遇到麻烦了，不过他觉得自己能搞定。”
“说说看吧。”
《洛杉矶时报》抨击李昂的同时也揭露了“圣徒”罗宾逊，这位洛杉矶黑人议员的发家史。
尽管热度很快被压了下去，加州行政和司法系统也没准备对他进行细致调查。
考虑到格芬强大的政界人脉，尤其是与加州检察长卡尔玛.戴维的紧密联系，李昂与罗宾逊商议在官司结束前避免直接联系。
菲尔咳嗽两声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冲出康普顿》拍摄期间曾用到大量群演，圣徒最近察觉到最近有些不太对劲...”
“他身边出了Snitch（告密者）？”
“一切暂时还好，但的确有伙人在康普顿鬼鬼祟祟，企图用钱套尼嘎们的话，打听那部电影的拍摄内幕。”
圣徒起家于上世纪90年代，那也是匪帮说唱最鼎盛的年代。
名望巅峰时期，匪帮说唱奠基人N.W.A、自诩西海岸暴徒的苏格.奈特卷入街头纠纷都要寻求他的帮助。
彼时瘸帮、血帮这类黑人帮派还没在墨西哥人的冲击下沦为匪帮过家家。
街头仇杀动辄七八条人命，表兄弟亲族全屠屠干净是常有的事情。
而圣徒却有能力调停这样的匪帮战争。
尽管他的传奇犯罪经历都和李昂没什么关系，但《冲出康普顿》制作经费中有几百万来自街头的血钱可是实打实的。
这事要是真曝光了，在豪华的律师团的帮助下他可能不至于吃牢饭，但名誉受损、事业因官司而停滞是跑不了的。
李昂说：“问问圣徒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菲尔摇摇头：“他有自己的想法，这些麻烦今天不解决，哪天也准会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