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注入盆中。
拿起那件最需要细致对待的贴身衣物，浸入微凉的水中，又倒了些温和的洗衣液，手指在水中轻轻揉搓着柔软的布料。
透过阳台的玻璃门，他能看到客厅里白月魁的侧影。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背对着阳台，银白的短发随意地扎了个小揪，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柄上飞快操作。
杨尘一边仔细地揉洗着手中的衣物，泡沫在指间堆积，一边隔着玻璃门，提高了一点声音问道。
“月魁。”
“嗯？”白月魁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你小时候见到我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时间？2030年？还是更早？我当时……除了看着你傻笑，还做过什么吗？”
屏幕上，白月魁操控的角色似乎被击中了。
她眉头微蹙，手上操作更快，语气却没什么波澜：“不是问了很多次了吗？记不清具体时间了，只记得是白天，在我家外面，我当时好像是摔了一跤，你给我扶起来……记不太清了，怎么突然又问这个？”
她快速回头瞥了阳台一眼。
杨尘的手在水中停顿了一下，他看着水中微微荡漾的布料，沉默了几秒。
就在这时，游戏里传来“Game Over”的音效。
白月魁啧了一声，随手将手柄丢在身后的沙发上。
她站起身，赤着脚，无声地走到阳台门口，拉开玻璃门。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杨尘身后，然后蹲了下来，带着清香的温热身体轻轻贴上了杨尘的后背。
“怎么了？”她的声音贴着他的后背传来。
“突然又问起过去的事？ASH和你说什么了？”
杨尘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度和重量，他微微侧过头。
“嗯，跟ASH聊了聊，还有塔西亚那个传送实验的事。”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ASH推测，如果我回到过去是必然发生的，那很可能在当时就造成了某些改变……比如，将‘现在’的她上传到了过去的数据库，这种改变，就像在时间的长河里投入了一颗石子……”
“我怕……”杨尘的声音更轻了，“我怕真的回到过去，改变了某些关键节点的话……我们现在所熟悉的这一切，村子，敖登、海桑、麦朵、塔西亚他们……甚至你……会不会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
阳台里只剩下水流从指缝间滑落的细微声响，以及衣物在水中被揉动的轻响。
身后的白月魁沉默着，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她的脸颊在他背上蹭了蹭。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杨尘。”白月魁罕见的叫了全名。
“只要能根除玛娜生态，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你考虑的这种可能性我也和天来他们说过，大家的想法是一样的。”
“......”
她抬起头，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清亮的眼眸直视着他微微侧过来的眼睛。
“况且我更倾向于会产生另一条时间线。”
“好。”他转过身，顺势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释然的笑意。
“如果真产生另一条时间线，那我一定好好教导教导那个白月魁，至少不让她养成乱扔衣服的坏习惯。”
白月魁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
杨尘松开她，继续处理盆中的衣物。
他拿起那件洗好的贴身衣物，轻轻拧干多余的水分。
“喂！”白月魁略带不满的声音响起。
杨尘疑惑地回头。
只见白月魁指了指自己身上。
她穿着的那件宽大的居家服，胸口处明显湿了一小片，显然是刚才杨尘抖水时溅上去的痕迹。
杨尘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在滴水的布料，又看了看白月魁微微眯起的银眸。
他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深的、带着点挑衅的坏笑。
“哎呀，不小心的。”
他嘴上说着，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
只见他迅速从洗衣盆里又捧起一小捧水，朝着白月魁精准地泼了过去。
“橙子！”白月魁的声音瞬间拔高。
她不再犹豫，赤着脚就朝杨尘扑了过去。
目标明确，那个还沾着泡沫和水的洗衣盆。
“哎！月魁！冷静！衣服还没洗完呢！”
杨尘一看她这架势，立刻意识到玩脱了。
他端着盆往旁边一闪，险险躲开白月魁伸过来抢盆的手。
“我要泼回来！”白月魁一击落空，更恼了，转身又扑过来。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杨尘一边灵活地绕着阳台不大的空间躲闪，一边笑着讨饶。
手上还稳稳地护着洗衣盆，不让里面的水和衣服洒出来。
他身手本就极好，此刻更是将闪避发挥到了极致。
追逐的过程中还将水盆稳稳放下。
白月魁几次都差点抓住他衣角，却又被他滑溜地躲开。
“站住！”白月魁气结，一个扫堂腿试图绊倒他。
杨尘轻轻一跃就躲了过去：“白老板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白月魁被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气得牙痒痒。
阳台空间有限，两人一个追一个躲，身影交错。
终于，在一个闪身躲过白月魁抓来的手时，杨尘后背撞到了晾衣架。
白月魁瞅准机会，猛地扑上来，双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拧，试图把他制住。
“抓到你了！”白月魁气息微喘。
“哎哟！轻点轻点！”杨尘配合地做出吃痛的表情。
白月魁瞪着他近在咫尺的笑脸，手上力道没松，胸膛微微起伏。
“放手。”白月魁命令道，声音还有点喘。
“你先放。”杨尘耍赖。
“你放不放？”白月魁手上加了点力。
“嘶……放放放！”杨尘做出投降状。
白月魁这才哼了一声，松开手，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湿了一片的衣襟，又瞪了他一眼：“幼稚！”
杨尘揉了揉被拧的胳膊，笑眯眯地凑近：“是是是，我幼稚。”
“那……白老板消消气？我去把剩下几件洗完晾好？”
他指了指盆里剩下的衣物。
白月魁没理他，弯腰拿起盆里拧得半干的另一件衣服，径直走到晾衣架前，用力抖开。
水珠被甩得四溅，有几滴还溅到了杨尘脸上。
杨尘抹了把脸，看着白月魁带着点小脾气晾衣服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