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含着根鲜艳的水果棒棒糖，美滋滋地坐在石墩上晃着小短腿。
白月天嘿嘿一笑，猫着腰凑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般伸手。
“嗖！”
小男孩只觉得嘴里一空，低头一看，刚买的心爱零食不翼而飞。
他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哇！！！”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哭声爆发出来。
小男孩的妈妈闻声赶来，只看到儿子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嚎啕大哭，手里空空如也。
“乖宝不哭不哭，吃的呢？”
妈妈心疼地抱起孩子，四下张望。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几步开外，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崭新衣服的男人。
他正拿着一袋熟悉的零食，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得逞的坏笑，似乎刚把零食塞进嘴里，正咂摸着味道。
“你？！”
年轻妈妈瞬间火冒三丈，指着白月天：“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么大个人了抢小孩的零食吃？！神经病啊！”
她声音又气又急，引来周围几个路人的侧目。
“你是哪个聚落过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白月天被骂得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看手里的蛇符咒，再看看周围人投来的、毫不掩饰的看怪人的目光。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错愕和一丝慌乱。
“不是…我…”他想辩解自己是在隐身状态下拿的，你们应该看不见我才对。
可这话说出来更像个神经病。
周围的路人还在指指点点。
“这人连小孩的东西都抢，肯定别的聚落的人，咱们村子可没这么穷。”
“就是就是。”
“可别的聚落按理来说都在村子的照料下，不可能会有这种人啊？”
“这是哪跑出来的神经病？要不带去给夏老看看吧？”
看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谈论着他，白月天心里满是羞耻，连忙慌不择路的跑离人群。
出师不利的白月天有些懊恼，明明刚才乌兰敖登都看不见他的。
但他不信邪，又把目光投向不远处几个坐在树荫下闲聊的年轻女性。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捏紧符咒，大摇大摆地走到几位女士面前。
然后，他伸手戳了戳其中一位女士的肩膀。
待到那位女士转过头来，白月天做起鬼脸。
随后先是是夸张地原地转了几个圈，接着突然对着空气做出几个怪异的格斗动作。
最后甚至双手叉腰，模仿着某种舞蹈，对着几位女士的方向大幅度地扭动起胯部，脸上还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帅气邪魅的笑容。
几位女士原本轻松聊天的表情瞬间僵住，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突然冲过来、对着她们做出各种难以理解动作的陌生男人。
她们互相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这人…干嘛呢？”
“疯了吧？这大白天的…”
“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白老板她哥哥？”
“对对对，山大昨天见过，之前一直待在维生舱里的！”
“唉…真可怜，怕是待太久，精神出问题了…”
“是啊，看着长得挺俊的，没想到…唉，杨老板和白老板那么好的人，摊上这么个哥哥，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压低却清晰无比的议论声，如同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白月天的耳朵里。
“神经病”、“可怜”、“精神出问题”、“能不能治好”
这些词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扭动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那点笑容彻底绷不住了，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脖子根。
巨大的社死和被当成精神病人的屈辱感顿时淹没了白月天。
他再也无法忍受周围那些或怜悯、或鄙夷、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
他拔腿就跑。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然后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