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又看了一眼掌中那枚安静的石头。
“那你交给我。”她问,“不怕我不还你?”
杨尘摇了摇头。
“我试过了。”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白月魁掌中的龙符咒忽然微微一颤。
下一瞬,一道幽蓝的光芒从符咒表面流淌而出,它从她掌心轻轻浮起,然后稳稳地落回杨尘摊开的掌心。
白月魁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掌心,又抬起头看向杨尘。
杨尘握着那枚龙符咒。
“只要我想,符咒能随时回我体内。”
白月魁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目光从他掌心移开,落在他脸上。
“怎么现在突然告诉我这个?”
杨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龙符咒收回体内,蓝光一闪,龙符咒便消失在他掌心。
“这几天你在观察我。”
他抬起头,迎着她的视线。
“我也在观察你啊。”
白月魁挑了挑眉:“所以你观察出什么了?”
杨尘想了想。
“你刚才和我说谢谢。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谢我什么。是吉恩的设备,还是修复那栋楼,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顿了顿:“但这几天观察下来,你是个好人。而且我感觉你挺累的。”
白月魁没有回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杨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我就是想说。你愿意信任我,那我也应该让你知道这些。”
实验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白月魁又突然开口:“符咒能放多久?”
杨尘愣了一下:“什么?”
白月魁垂着眼,看着他。准确地说,是看着他刚才拿着符咒的那只手。
“符咒。”她说,“借我看一下,能放在我这多久?”
杨尘眨了眨眼。
“你想看多久都行啊。”
白月魁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杨尘被她这样盯着,忽然有点心虚。
“……怎么了?”
白月魁轻轻吸了一口气。
“都这个时间了,你突然和我说这些,是不打算让我睡个安稳觉?”
杨尘:“……”
“额……”他干巴巴地开口,“你想看多久都行。真的。”
白月魁看着他。
杨尘被她看得越发心虚:“刚才说过了,只要我想,符咒能随时回我体内。所以不存在还不还的问题。你想研究的话,我随时可以配合。”
白月魁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明天信号塔测试结束再说。”她说,“还有,如果你方便。”
“结束后我想再看一下其他符咒。”
杨尘点了点头。
“好。”
白月魁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过身,这次看样子是真打算走了,可出了门却又探进半个身子,对着杨尘微微笑道:“也不知道该说你以前经历的太少还是什么,你的信任来的太简单了。”
“不过既然你自身不会有什么事,倒也能理解。”
杨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她没给他机会。
白月魁收回身子,门在她身后彻底合拢。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通道里只剩下一个人的脚步声。
白月魁慢慢走着,脸上那点笑意仍旧没有完全消散。
“二十岁。”
她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呵。”
“还魔法大哥哥呢……”
推开自己住处的门,门内亮着灯。
白月天的球形维生舱正正地堵在门口。
“月魁,你笑什么?”
白月魁脚步一顿。
她看着堵在门口的那颗球,面无表情地将脸上的笑意收敛干净。
“没什么。”
她绕过白月天,走向房间内侧的工作室。
白月天立刻跟了上去,机械臂扒拉着她的衣角,像个不依不饶的小孩。
“诶~别走啊,我问你呢。你笑什么?因为新设备太多了?还是信号塔快弄好了?”
白月魁没有理他。
她将大衣脱下,搭在椅背上,开始整理桌上寥寥几本的书籍。
白月天不屈不挠地飘到她面前,屏幕正正对着她的脸。
“月魁。”
“给杨尘查出什么了?”
白月魁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抬起眼,看着白月天这张突然换成有着五官的脸。
“……我拿了他的血液又检测了一次。”
“嗯哼。”白月天等着下文。
“他确实能够活很久。”
白月天沉默,然后“啧”了一声。
“这可真是离谱了。”
白月魁没有接他的茬。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书籍。
白月天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又飘近了些:“你拿了他的血?”
“嗯。”
“不会是想克隆吧?”
白月魁手上的动作再次停住。
她抬起头,瞟了白月天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但白月天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白月魁心虚的时候,就会用这种“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出去”的眼神看人。
“之前确实想过。”白月魁淡淡道,“还打算试试能不能解剖看看。”
白月天呆住(⊙ˍ⊙):“……”
“……你居然没和我说过。月魁,这么弄人家不太好吧。”
“而且你知道我们加起来都打不过他的对吧?”
白月魁没有说话,她只是低下头,抽出一本书翻看了起来。
白月天看着她,忽然松了口气。
“行吧,看你这样子,现在是没这个想法了?”
白月魁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
“已经没这个想法了。”
白月天看着她:“那就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白月魁就这么静静地看书。
突然,白月魁开口道:“他今晚还告诉我了一些事。”
白月天竖起耳朵。
“关于他那魔法的来源是十二枚符咒。还有那个叫圣主的恶魔。”
白月天眨了眨眼。
“他跟你说的?”
“嗯。”
“主动说的?”
“嗯。”
“都说了些什么?快,我也要听。”
白月魁合起书本,随后起身:“你自己问他吧,我现在累了,需要睡一会。”
“喂,月魁。说话不能说一半啊。”
白月魁摆摆手,接着脱了鞋躺在地铺上:“晚安。”
看着白月魁已经闭上眼,白月天属实没辙,气鼓鼓的离开房间:“不说就不说,我自己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