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塔顶端的风声很大。
两名研究员在白月魁的示意下,收拾好手边的检测仪器,朝杨尘点点头,便顺着检修梯爬了下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塔下的夜色里。
他们要去调试杨尘刚带回来的那批吉恩设备,调试完就能去休息,这也是白月魁刚才交代的。
塔顶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控制台屏幕冒着幽幽的光芒。
刚才来的路上,白月天已经添油加醋的把杨尘在吉恩研究中心的所作所为描述了一遍。
尤其是那将整栋大楼修复如初、又将设备变成动物的魔法,更是被白月天渲染得神乎其神。
白月魁的目光从屏幕上复杂的数据上移开,转向杨尘。
杨尘秒懂。
他心念微动,蛇符咒的力量悄然覆盖全身。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白月魁静静地看着杨尘刚才站立的位置,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朝着那片空处探去。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衣物布料下的手臂轮廓。
尽管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但却摸得到。
“类似光学迷彩?”白月魁收回手,“但连噬极兽的感知都能屏蔽……也就是说,连生命源质都一起隐藏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视觉欺骗,噬极兽对生命源质的敏感可是远超任何仪器的。
蓝光一闪,杨尘的身影重新浮现:“应该是吧,原理我也说不清。”
白月魁看着重新出现的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魔法的原理。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控制台,手指在屏上快速滑动,调出另一组参数界面。
“之前就想问了,”她背对着杨尘,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你这个魔法其他人能学吗?”
杨尘挠了挠头,走到她身侧,看着屏幕上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曲线和代码:“不行。不是我不告诉你们,是真没办法学。”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你的源质潜能,别人也学不来,对吧?”
“嗯。”白月魁只是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但杨尘能感觉到,她似乎有些失望。
可惜,他确实教不了。
白月魁不再说话,专注地调试着设备。
屏幕上,代表信号塔输出功率和磁场模拟范围的参数被她调整着。杨尘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数据。
就在这时,挂在控制台一侧的对讲机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随即传来一个声音:
“老板?颅生他刚才又有点不对劲。”
白月魁眉头立刻蹙起,伸手拿起对讲机:“说清楚。”
“就是和之前一样,我们刚准备注射稳定剂,但还没等我们靠近,他自己又慢慢平静下来了,现在坐着发呆。老板,你看……”
白月魁沉默地听着,目光投向塔外深沉的夜色。
“知道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你们照看一下,确认他情绪稳定。我这边忙完就过去。”
“好的,老板。”
对讲机挂断,塔顶重新陷入寂静。
杨尘看着她紧锁的眉头,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颅生那边……?”
白月魁放下对讲机,她原本习惯性地想说“没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杨尘。
这个突然出现的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男人,用短短几天时间,证明了他的能力和善意。
或许……有些事情,可以尝试着分享一部分。
“杨尘,你对颅生的印象怎么样?”
杨尘被问得一怔,想了想道:“还好吧……我见他的次数也少,话不多。就是刚见到的时候感觉有点……”
“像噬极兽,对不对?”白月魁直接接过了他的话。
杨尘尴尬地点了点头:“是……但你说过他不是,他也是幸存者……”
“严格意义上来讲。”白月魁打断了他,“他确实是噬极兽。”
杨尘瞳孔骤然收缩:“什么?!”
白月魁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而且,他不是普通的噬极兽,他是由玛娜初体的左脑直接孕育而出的特殊个体。”
塔顶的风似乎更冷了。
...
...
听着白月魁的讲述,杨尘问道:“那他算是人还是噬极兽?那个初体把他孕育出来就是为了复活?”
白月魁看向杨尘:“我也不知道他算是什么,但至今为止他都没有吸收过人类的生命源质,但近期的状况不太对劲。我觉得这和你有关。”
“我?”杨尘只和自己,“这怎么还能和我有关系?”
白月魁道:“只是猜测,毕竟你来之后,颅生出现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了,也越来越频繁。我不是在怪你,只是想着,初体应该是透过颅生或是噬极兽看到了你的存在。”
杨尘靠在一边若有所思:“这初体这么厉害,光躺在那都能知道?”
“毕竟存活了数亿年,我们对祂的了解还是太过有限了。”
杨尘又问道:“那照你的猜想,颅生他有可能直接被初体控制?”
白月魁停下手中的操作,沉默了片刻。
“这也是我现在所担心的。”
杨尘走近些,轻声问道:“如果他真的被控制了怎么办?”
“……那我只能考虑亲手震碎他的灵息籽。”
“你把他带大的,你会下得去手?”
白月魁又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但愿他不会被初体所控制。”
话虽如此,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并未逃过杨尘的眼睛。
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面向控制台,手指快速操作了几下,屏幕最终定格在一个待命界面。
“调试得差不多了。”白月魁关掉操作台,“明天把滤波器装上,就可以尝试捕获和放大初体的磁场了。山体里那只蜕变型的骨架,已经开始生成髓晶,能量供给足够完成测试。”
“这么快?”杨尘有些惊讶于进度。
“嗯。”白月魁点头,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大衣领口,“基础框架是现成的,只是改装和适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