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深处。
白月魁快步走进,目光第一时间看向房间中央。
颅生靠坐在一张特制的加固座椅上,四条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额头上布满汗珠,呼吸粗重。
旁边站着两位神色紧张的研究员,手里还拿着空的注射器和监测仪器。
听到脚步声,颅生艰难地抬起头。
白月魁走到他面前:“感觉怎么样?”
颅生坐直一些:“好一点了……刚才……祂一直在我脑海里。”他闭上眼,“声音……很多,我听不清具体是什么,但感觉祂,祂很……急?或者…我说不清。”
白月魁眉头紧锁。
又是初体。
颅生这段时间被影响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除了声音,有其他吗?”白月魁追问。
颅生缓缓摇头:“记不清……和以前感觉都不一样。以前只是‘知道’祂在那里,现在是……祂在‘挤’进来。”
白月魁沉默。
颅生忽然问道:“信号塔的改装已经开始了吧?早些把磁场扩大,大家也能早些安心。”
白月魁颔首:“嗯,设备调试已经完成,明天就开始测试。你好好休息,这些事不用操心。”
她又嘱咐了研究员几句,这才转身离开实验室。
走到外面,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拂而过。
白月魁抬头望向天际。
初体的异常波动与颅生显然存在联系。是安装增幅器刺激了祂?还是说,初体本身正在发生某种他们尚未知晓的变化?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不确定性在增加。
她需要加快进度。信号塔,新的居住地,研究……必须赶在更大的变数出现之前,建立起足够稳固的根基。
离开实验室,白月魁径直朝着生活区的方向走去。
穿过连接各区域的走廊,很快,她来到了用作临时生活区的大仓库。
强子正和乌兰敖登蹲在鹰隼前投喂虫子,其他几个孩子也过来蹲着看。
白月魁没有看到预想中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强子。”她出声唤道。
强子闻声立刻转过头,见是白月魁,连忙站起身:“老板。”
“我哥和杨尘呢?”白月魁直接问道。
“他们?”强子愣了一下,随即朝门口方向指了指,“大概半个小时前出去了。杨兄弟说要去找点可能用得上的东西,白月天也跟着一起去了。哦对了。”他补充道,“白月天走的时候特意让我转告你,说他们出去找好东西了,别担心。”
“找好东西?”白月魁眉头蹙了一下。
她这个哥哥,什么时候能正经点留个确切口信?
“他们有说去哪里?或者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吗?”
强子摇头:“没说。杨兄弟那本事你也知道,他说快去快回,应该不会耽搁太久吧?”
与此同时。
“久川啊……”白月天叹气(一_一),“被海拉帝国用中子羽流洗过一遍再加上地震,地表别说能用物资了,连完整的房子都难找。”
杨尘和白月天悬浮在距离地面数十米的半空中,俯瞰着下方一片废墟。
更远处,是久川市曾经所在的地方。
杨尘看着那片死寂的区域,想起强子说过的话。曾经的繁华都市,在绝望与疯狂中化为灰烬。
“那我们去之前待的地下基地那边看看?”杨尘提议,“说不定还有些之前没留意到的边角料,工具之类的?”
白月天思考:“那边啊……好像也没什么能用得上的了。不过……”他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我妹打算让大家搬进那座山里当原始人?”
杨尘失笑:“到你嘴里怎么就成原始人了?”
“住山洞,不是原始人是啥?等坍了你这个考古的就可以把我们挖出来了。”白月天理直气壮,“不过嘛,月魁考虑得也对。分开住也安全。就是那座山要弄成能住人的样子,需要的东西可不少。”
他左右看看,辨认方向:“直接去旧基地那边捡漏估计收获有限。我想想啊……”
杨尘静静等待。
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他远不如白月天。
“有了!”白月天忽然表情一亮,“一直往北走,看看吉恩的小岛还有没有没沉下去的。”
“吉恩?”杨尘疑惑,“以前的国家?”
“对。如果没沉的话也可能早就被搬空了,或者被噬极兽当成窝了。”白月天道,“不过值得去看看。他们改造环境的技术还是很强的,看看有没有遗留。路上遇到别的地方,我们再下去大概搜搜。”
“行,那就去那。”杨尘点头,“你指路。”
两人调整方向,朝着西北方飞去。白月天一边导航,一边还在絮絮叨叨地分析:
“如果真有收获,看能不能找到实验室,把他们的实验室搬空,要是样本也有就好了,改造环境这一块,吉恩是四国中的第一,说不定顺着他们的成果研究,能用于改善玛娜生态。”
杨尘听着白月天分析,忍不住说道:“你知道的还挺多,你以前也是科学家?”
“那当然!”白月天脸都不红一下,得意地晃了晃球身,“我妹这么聪明,我这当哥哥的能差到哪里去?”
“对了,你能不能飞快点?”
“飞快点?可以啊。”杨尘闻言,嘴角微扬。
他心念一动,兔符咒的力量悄然流转,瞬间加持在速度之上。
原本只是悬浮前行的两人,骤然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以远超之前数倍的速度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强烈的气流冲击让白月天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被吹得变形的囧脸表情,但他反而发出“哟嚯!”一声兴奋的怪叫。
随着距离拉近,那片陆地的细节逐渐清晰。
它并没有完全沉没,但也只在陆地中央有一座造型奇特的建筑群矗立着。
那正是白月天所说的吉恩国首都,或者说,它曾经的一座研究中心。
流畅的银色与白色为主体的建筑线条,即使蒙尘破损,仍能看出昔日的科技美感。
无数粗壮的管道在建筑表面延伸,部分已经断裂。
然而,即便是接近沉没,不远处也依旧有妖艳的玛娜之花绽放,暗红色的光芒微微脉动。
粗壮扭曲的地蔓藤也如同巨蟒般将这处研究中心贯穿。
“就是这儿了……”白月天降低了些高度,表情有些失望,“看这样子,没戏了。玛娜之花都开到家门口了,地蔓藤也长得这么嚣张。唉,白跑一趟。”
杨尘也悬停在空中,仔细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