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以杨尘的灵魂为中心,刺目的金色光束如同恒星坍缩般爆发,瞬间吞噬了初体那道环抱虚影、吞噬了仍在微微脉动的玛娜之树、吞噬了这猩红巨树所连接的无尽胚胎雏形。
光芒所及之处,构成这片核心空间的一切迅速崩解。
然后,彻底消散。
金光继续扩散。
玛娜之树的枝干寸寸断裂,那些连接着胚胎的脉络根根崩断。
整片核心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这片维度,正在失去其存在的支撑。
马克的意识空间内,石块剧烈摇晃。
“杨尘!”马克抓紧手中的“手柄”,“这里好像要塌了!”
杨尘的灵魂重新回到马克体内。
他看向马克:“走了,带你回去。”
外界,马克的躯体在空间乱流中竭力稳定身形。
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模糊、透明。
而兔符咒此刻也光芒大盛,紧接着下一秒。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宇宙。
马克冲出了那片正在消散的维度,重新回到了正常的太空环境。
他回头看去。
身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猩红光带,没有巨树,没有初体。
只有一片深邃的星空,以及远处那颗被蓝色光点温柔笼罩的星球。
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境。
“结……结束了?”马克漂浮在太空中,喃喃自语。
“结束了。”杨尘也看着下方的星球,“玛娜生态的核心被彻底摧毁。生态网络失去源头,所有现存噬极兽已经失去活性,玛娜之花也开始枯萎。至于那些被释放的生命源质……”
他顿了顿:“它们会重新进入自然循环。”
马克沉默地望向脚下的星球。
从太空中看去,那些从无数玛娜之花中升起的蓝色光点,如同给整颗星球披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
那是无数被吞噬又终于得到释放的生命,在回归它们应有的归宿。
“走吧。”杨尘笑了笑,“先送你去战舰,让红鹭给你准备躯体,你想要哪个岁数的?”
马克愣了一下:“额,之前的就行。”。
...
...
ASH空间站。
三位白月魁并肩站在窗前,沉默地注视着这幅景象。
控制台中央,ASH的虚拟影像悬浮着。她同步处理着来自空间站、轨道舰队以及地面的海量信息。
突然,ASH的影像微微偏转,目光投向那个依旧躺在平台上的躯体。
几乎在同一瞬间,战舰上已经将马克回来的信息同步过来。
ASH看着平台上那具躯体的生命监测数据出现了新的波动,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告知窗前的三位白月魁,只是静静地看着。
平台上,灵魂回归身体的杨尘同ASH对视一眼。
接着他眨了眨眼,然后缓缓转动脖颈。
视线越过平台的边缘,他看到了观测窗前那三道几乎完全相同的背影。
三个白月魁。
杨尘安静地躺了几秒,才开口:
“月魁。”
观测窗前,那三道背影齐齐转过身来。
杨尘侧了侧头,目光落在中间那位白月魁脸上:“我还想着回来的时候,我身体会躺在你腿上呢。”
他试图坐起身。
白月魁走来伸手扶了他一把。
“腿?”她松开手,“你要是早几秒钟回来,那倒确实还在。”
“感觉怎么样?”她又问,“地面的生态已经消失了”。
“还行。”起身的杨尘活动了一下,接着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诶,我鼻子怎么有点疼?”
白月魁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可能是撞到什么了吧。”
杨尘狐疑:“……是吗?”
“马克呢?”白月魁看着杨尘活动手脚,忽然问道。
“回来的时候先把他送回战舰了。”杨尘放下手,“红鹭会安排给他准备一具新的躯体,按他要求的,就原来那样。躯体弄好之后我再过去一趟。”
白月魁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这时,站在稍远处的灵二月魁开口了。
“杨尘,腥漩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闻言,白月魁的眸子里同样流露出几分认真和好奇。
尽管通过数据监测,她们已经知道结果——生态终结了。
但那个数亿年来吞噬了无数生命、塑造了整个灾难时代的“核心”,其内部的真实样貌,始终是个谜。
即便是白月魁自己,当年也只在通道中支撑了0.7秒就被排斥出来。
“那里……”杨尘缓缓开口,“不像一个‘地方’,更像一个……由纯粹意志和信息构成的维度。”
他开始描述:那巨大的蓝色生命源质球体;那棵连接着无数噬极兽胚胎雏形的猩红巨树——玛娜之树;还有环抱着球体的初体虚影。
他讲述了玛娜之树作为生态网络中枢的功能,以及通过它,能够感知乃至操控全球生态网络的惊人权限。
白月魁们静静地听着。
“所以,生态的终结,不是你单纯的暴力摧毁。”灵二月魁总结道,“而是取得了最高权限后的‘关机’。”
“可以这么理解。”杨尘点头,“暴力摧毁核心也行,但生态不会这么快就消失,不过最后我也还是把那里给炸了。”
他顿了顿:“对了,我在里面见到了ASH。”
“ASH的意识?”灵二月魁问。
“嗯。”杨尘颔首,“她的意识一直存在于初体的右脑非活跃区,也能通过右脑去到那个空间。她看到了当年月魁你和颅生进入通道的尝试,也看到了颅生最后的举动,以及……后来她尝试向外传递信息,甚至分离出一道意识去引导查尔斯的过程。”
他简要将ASH告诉他的、关于玛娜生态的本质、循环、初体因小行星撞击而沉睡、以及后来生态因人类发展提前触发“阈值”而被动启动等事,择要叙述了一遍。
控制台中央,ASH的虚拟影像静静地听着。
“果然。”ASH的声音响起,“我的意识可以通过初体的右脑,进入并驻留于那个核心维度。那个‘我’所经历的时间……已经接近一万年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提出了新的问题:
“杨尘,根据地面和轨道监测反馈,屏蔽塔内部的初体躯体,并没有像其他噬极兽一样瞬间失去活性、崩解消散。它的生命信号虽然消失,但躯体依旧存在。这是因为祂的生态位格远超普通噬极兽,所以‘关机’指令未能完全生效?还是……”
杨尘转过身,看向ASH的投影,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那是我特地保留下来的。”
白月魁和灵二月魁同时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