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无声。
马克借着刚才摧毁无人机爆炸的余波和纷飞残骸作为掩护。
雨燕号静静悬浮在那些残骸的下方,白月魁单手持刀,立于舱顶。
她看似静止,但远处的战舰中,ASH已经将马克的位置提供给她。
她在等待,等待马克率先露出破绽。
来了!
一块巨大的残骸后方,马克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爆射而出!
没有空气阻力,他的速度提升到极致,直扑雨燕号顶部的白月魁。
白月魁动了。
在马克的指爪即将触及她手臂的刹那,她脚下微微一旋,上身侧开,让那足以撕开合金的利爪掠过。
就是现在!
侧身的同时,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骤然抬起!
一抹寒光自下而上,逆撩而出!
这一刀,在马克瞳孔中倒映的刀光瞬间放大。
他根本躲闪不及。
没有声音,只有利刃切割肉体的独特反馈。
第一刀,掠过脖颈。
第二、三、四刀,几乎在同一瞬,分别划过马克四肢的连接处。
刀光敛去。
白月魁已然收刀,身形也向后飘退,稳稳站定。
马克那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作用下又向前漂浮了一小段,然后,分解了。
头颅脱离了躯干,四肢也各自散开。
远处战舰的观察窗前,红鹭的呼吸微微一滞。
屏幕上映出的那幅马克被切割的画面,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她瞥向另一个分屏。
杨尘那具冰冻的躯体依旧毫无生气地漂浮在残骸间。
“还在装死……”红鹭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
而杨尘在飘向一处残骸后,也不在压制着马符咒的作用,身上那层厚重白霜瞬间消融殆尽!
蛇符咒将身形隐藏后,杨尘皱着眉看向雨燕号上的白月魁和被肢解的马克。
即使是现在,初体仍没有控制目瘤彻底与马克融合。
看来不是抱着真心想杀死马克的决心,初体依旧会继续观察。
几乎在同一时刻,雨燕号顶部的白月魁,动了。
在收刀后撤、稳住身形后。
她再次拔出阿赖耶识,刀身直指马克。
白月魁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以及背后的推进器猛地喷吐,提供推力。
借助这股力量,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再次前冲!
手中阿赖耶识的刀尖直指马克的胸口区域!
就在白月魁的刀尖即将触及马克胸口。
异变突生!
马克胸口内部那颗早已与灵息籽纠缠的暗红色目瘤骤然收缩膨胀,将灵息籽死死包裹起来。
同时,粘稠如活体的息壤,从马克胸腔、脖颈、乃至残肢的断口处喷涌而出!
这些息壤凝聚成数道尖端锐利如矛的触手迎向白月魁,它们的目标不仅是格挡刀刃,更要将其连同持刀者一并贯穿!
然而,就在息壤即将触及白月魁作战服的前一瞬。
她的身影,连同那致命的刀光却凭空消失。
不是高速移动,而是毫无征兆的消失,仿佛从未出现在那个位置。
刺击落空,数道息壤交错穿刺。
这突兀的消失,让那观察的意志也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但保护“钥匙”、升级“容器”的优先级压倒了一切疑惑。
几乎在白月魁消失的同一时刻,包裹着灵息籽的目瘤猛烈搏动。
马克那四散漂浮的头颅与四肢,被体内黑红色息壤缓缓拉回!
整个过程仅仅两三个呼吸间,一个“全新”的马克悬浮在了原地。
马克缓缓转动,那目光扫过眼前空无一人的位置,然后,锁定了一个方向。
在数十米外,一块较大的残骸旁,杨尘的身影从隐匿中浮现。
他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另一只手正搂着刚刚“消失”的白月魁的腰肢。
白月魁身上的作战服完好无损,阿赖耶识也已归鞘,她看着完成蜕变的马克,嘴角也同杨尘一样露出笑意。
马克在看到杨尘和白月魁的瞬间,也是极为懵逼。
他瞟向更远处——那具“杨尘”曾漂浮过的残骸处,空空如也。
再转回眼前,这个搂着白月魁、笑容灿烂、还竖着大拇指的杨尘,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没等马克做出任何反应,无论是攻击还是思考这诡异的一幕时,杨尘动了。
他搂着白月魁腰肢的手并未松开,另一只竖起大拇指的手随意地朝着马克的方向一勾。
马克那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的木偶,轻飘飘地悬浮起来,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杨尘带着白月魁,牵着一个人形气球般无法动弹的马克,径直飞向不远处那艘静静悬浮的主战舰。
战舰侧舷,一道接驳通道口无声滑开。
三人进入后,通道门迅速闭合,将外面冰冷死寂的真空彻底隔绝。
“砰。”
一声轻响,马克被放在了金属地面上。
战舰内部让他重新感受到了重量,但脑子依旧是懵逼状态。
死死盯着几步外已经松开白月魁正随意活动着手腕的杨尘。
“你……”马克满脑子的疑惑,“你没死?!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尘闻言,眉梢一挑。
他走到马克面前,上下打量着这具躯体,尤其重点看了看对方那双眼瞳。
“看来你还是你嘛,意识还在。那个躲在后面叽叽歪歪的家伙呢?”他用手指虚点了点马克的额头,“祂控制不了你?”
马克似乎努力在与体内的意志争夺着语言的主导权,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神在猩红与属于人类的清明之间快速闪烁。
最终,那丝清明艰难地占据了上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祂一直在我脑子里说话……命令……诱惑……”马克缓缓说道,“但控制身体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杨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你被甩出去就死了!还有白老板……你们……你们刚才是在演戏?!就为了……为了逼‘祂’出来?!把我变成这个样子?!”
通道内一时间只剩下马克粗重的喘息声。
白月魁已经走到一旁,似乎对马克的质问并不在意。
杨尘则抱着胳膊,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些。
“演?算是吧,不过刀子可是真的砍在你身上,想杀你也是真的。”杨尘耸耸肩。
杨尘的话让马克瞳孔一缩,正要反驳,一旁白月魁已经拿着检测仪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