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尘带着马克在村子里慢慢走着。
他们穿过一片新开垦的菜地，绕过正在修建的公共水房，又经过了秋实负责的学堂。
几个孩子正趴在窗户上往外瞧，被秋实用书本轻轻敲了敲脑袋，才缩回去。
“村子不大，但该有的都有。”杨尘边走边说，“虽然规模比不上灯塔。”
两人绕过一片晾晒着衣物的空地，来到村子西侧相对安静的一角。
这里有几间独立的小屋，看起来比村中心的房屋稍新一些。
“到了。”杨尘在一间屋前停下，指了指旁边那间，“我住这间。你住旁边那间，昨天刚收拾出来的，床铺都备好了。”
马克看了看那间小屋，又看看杨尘的屋子，距离确实很近，就隔了几步路。
“跟我住近点，有事也好照应。”杨尘推开马克那间屋的门，“进去看看？”
屋子不大，但很干净。
一张简易大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还有个简陋的木架。
“比灯塔的住处好多了。”马克走进屋，环顾四周，“在灯塔，尘民只能住在集装箱。”
“我这又不分上民尘民。”杨尘靠在门框上，“都是一样的人，住一样的屋，吃一样的饭。”
马克在床边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试了试，还算结实。
“怎么样？还行吧？”杨尘问。
马克点点头：“很好，谢谢。”
“客气什么。”杨尘直起身，“走，带你吃饭去。训练了一上午，你应该也饿了。”
马克确实饿了。
虽然成为嵌合体后对食物的需求变得很奇怪，但保持正常进食习惯有助于维持人性认知，所以他还是按时吃饭。
两人离开小屋，朝村中心走去。
“平时吃饭在哪儿？”马克问。
“当然是饭馆啊。”杨尘边走边说，“今天带你去饭是钢，你这段时间吃的都是那里做的。”
“饭是钢”就在村中心旁边，是间不大的木屋，门口挂了个招牌。
还没到正午，里面已经传来说话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杨尘推开门，领马克走进去。
屋子里摆了七八张桌子，已经坐了大半。
原本喧闹的谈话声，在他们进来的瞬间，像是被掐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准确地说，投向马克。
那些目光复杂得很，甚至有几个带着明显的敌意。
马克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但他也没避开视线，只是平静地回望过去。
“这边。”杨尘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自然地走向角落里一张空桌。
两人坐下。
杨尘朝柜台方向招了招手：“两碗面！”
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妈从后厨探出头，看到杨尘，脸上露出笑容：“稍等啊，马上就好！”
她又看了眼马克，便缩回厨房去了。
店里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低低的交谈声重新响起，但很多人还是忍不住往这边瞟。
“他们......”马克压低声音。
“正常。”杨尘拿起桌上的竹筒，倒了两杯水，推一杯到马克面前，“你长这样，又刚来，大家多看两眼很正常。时间长了就好了。”
马克接过水杯，没说话。
小圆很快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出来了。
面条是手擀的，浇头是简单的蘑菇，但香气扑鼻。
她把面放在桌上，又掏出两块东西，放在杨尘手边：“小杨，这个给你。”
杨尘拿起一看，是两盒果汁。
“哟，还有？”他笑了。
“不多，就几块。”小圆小声说，“你上次带来的物资里有，老板说所有饭馆多分一点出来。我想着给你留两盒。”
“谢了。”杨尘没推辞。
小圆摆摆手：“不用谢，物资也是你找回来的嘛。”说完，她又看了看马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面不够可以加，管饱。”
马克愣了一下，点点头：“谢谢。”
小圆笑了笑，转身回厨房了。
杨尘把一瓶果汁推到马克面前：“待会尝尝，旧世界的好东西。”
马克拿起，包装普通，但是崭新。
他盯着生产日期那一行，眉头渐渐皱起。
“2038年12月27日......”他念出来，抬头看杨尘，“这......这种包装的到现在还能吃吗？过期快六十多年了。”
杨尘正低头吃面，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糟了。
他放下筷子，面上不动声色：“放心，能吃。我找到的那批设备还在运转，物资保存条件很好，真空密封，低温干燥。保存得当的话，放几十年没问题。”
马克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饮料盒，又看看杨尘：“你......还记得物资存放的地方？”
“嗯。”杨尘继续吃面，“我以前的记忆有些还挺清楚。我记得那些大型仓储设施的位置，有些建在地下，或者有特殊保护。生态爆发后没人动过，保存得还算完整。”
马克想了想，似乎被说服了。
他拆开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小口。
甜味在舌尖化开，确实很新鲜，完全没有陈腐的味道。
“怎么样？”杨尘问。
马克点点头：“很甜。”他又喝了一口，“灯塔以前偶尔还能找到旧世界的糖果，有些也能勉强吃一下，尝尝味道。”
“那以后多给你留点甜的。”杨尘说，低头继续吃面。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面。
店里的交谈声渐渐恢复正常，虽然还是有人偷偷往这边看，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死寂。
马克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等着杨尘。
等到杨尘吃完后站起身，走到柜台边，小圆正在整理账本，见杨尘过来，抬起头。
“多少钱？”杨尘问。
“两碗面，八个髓晶。”小圆说。
杨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拿出髓晶递给小圆。
马克跟过来，看着这一幕，忽然问：“你们吃饭还要给钱？”
杨尘转过头，眉毛一挑：“你在灯塔难道是免费吃的？”
马克愣住了。
对噢，灯塔也没有免费的食物，都得用奉献点换取。
他刚才问了个蠢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