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天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父亲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
依旧用那副笑嘻嘻、没心没肺的语气指着那个维生舱说道：“喏，爸，看清楚了没？那就是你儿子我原本的身体，怎么样，留着胡须的我也挺帅的吧。”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闻。
说着，他又从旁边一个存储格里，捧出一个球形的维生舱。
“然后这个。”白月天将球形维生舱递到白靖宇眼前晃了晃。
“这是第二具临时住所。当时情况紧急，月魁用ASH的原型移动端改造出来的，不过住着里面其实还蛮舒服的，要不是月魁他们强迫我，我还不太想换呢。”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瞬，但随即又绽开一个更灿烂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现在这具结实挺拔的胸膛，发出轻微的闷响。
“至于现在这具！”他挺起胸脯。
“这可是找到了海拉帝国遗留的尖端生物机械融合技术，再加上橙子他们费老大劲找到的各种稀有材料，量身打造的全新版本！纯纯的私人订制！”
“某种程度上来说。”白月天冲白靖宇眨了眨眼。
“你儿子我现在也算是实现硅基永生了，怎么样，厉害吧？对比以前，无论是性能、兼容性还是潜力，那可先进了不止一个档次！”
“海拉帝国那种上传意识的另类永生就跟电子宠物差不多，我就不一样了，我是硅碳结合。”
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介绍自己新买的游戏机。
然而，他越是表现得不在意，白靖宇的心就越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杨尘伸出手，按在了白月天的肩膀上，微微用力，示意他适可而止。
白月天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收敛了一些。
他看着父亲那副几乎要吃人的表情，挠了挠头，语气稍微正经了点：“呃……爸，其实……也没那么惨啦，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嘛……”
“而且当年我和月魁也做了不少蠢事......现在你那里的格雷还没走到那一步，一切都可以改变。”
“嗯......”白靖宇看着维生舱里的那具身体沉默不语。
道理他都懂，但看到儿子现在这样，哪个父亲能沉住气？
白月魁察觉到父亲情绪，她不再沉默，给了ASH一个眼神示意。
ASH立刻会意，她那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将白靖宇的注意力从那个令他心痛无比的维生舱上引开。
“白靖宇。”ASH的机械身躯微微侧身，手臂指向实验室深处一道巨大而厚重的密封门。
“玛娜初体，就在这里面。”
白靖宇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郁结的痛楚强行压下。
他依言转过头，目光投向ASH所指的方向。
ASH走上前，她的机械手指在门侧一个隐蔽的接口处接入。
门内层层叠叠的物理锁具伴随着“咔哒”声缓缓解除。
厚重的巨门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门后的景象。
门后的空间比外间更为广阔和高耸，光线昏暗，只有中央区域被一束冰冷的聚焦光照亮。
而在那光柱之下，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怪异生物，正静静地躺在中央。
它大致呈现出人形，但比例极其怪异，腹部似乎还孕育着什么东西。
最令人骇然的是它的头部异常巨大，四肢萎缩地垂落着，皮肤也是毫无生气。
这就是玛娜初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