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内。
“苦行头陀”从身窍里祭出「龙日」,格挡住了齐漱溟所操控的「南明离火剑」。
两口至阳至光的仙器相交,顿时发出一声爆响,兼有火光四射,随后各自弹开。
在这个过程中,“苦行头陀”身上有大量的血光从他的五官七窍中涌出来,淋遍全身,这使得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融化的红烛蜡人。
一阵血光闪过,扭曲融化的“苦行头陀”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血神子的英俊样貌。
魔头的气息也再度高涨。
而此时此刻,随着苦行头陀被血影神光吞噬以及白谷逸飞升,整个血海里,峨眉方进来四人,现在就只剩下齐漱溟一个了。反观魔头这边,几番恶斗下来,实力不跌反涨,吞噬了一个峨眉八劫散仙的肉身法力以及缴获其所有法宝。这样的回馈,让法力本就高强、法宝本就众多的血神子依旧感到分外愉悦。
“这剑真是不错,跟着陶心冶历过八次散仙劫,质地紧实又轻盈,就是太亮太热,不好用,不如喂了我的「元屠」。”
血神子看着打退「南明离火剑」的「龙日」飞剑,这般点评。
随后,他把手一招,在远处,正与齐漱溟纠缠的第二元神便将「元屠」送出。「元屠」当即化有形为无形,散作一片浓郁又耀眼的银色光雾急掠飘来,擦着齐漱溟而过,将其逼退,然后如雾掩日似的,直接就把血神子本体身前的那一轮金黄发白的「龙日」剑光给全部包裹起来。
血神子这是要在战局之中、当着齐漱溟的面炼剑!
可无论怎么说,「龙日」好歹也是仙家景宝,趟过八次散仙劫数,历经了二十二次有无形变化,灵性非常,要炼化起来也不是那么轻松的。在方才那一下,“苦行头陀”突然醒来,控制宝剑格挡,「龙日」下意识还以为是主人的命令,因此听从,而此刻见到主人已经变换了样貌,还要将自己侵吞炼杀,因此也是反应过来,拼死抵抗。剑轮时大时小,时明时暗,又左突右进,上蹿下跳,要逃离银雾的束缚。
不过,「龙日」无主,「元屠」有主,后者品质更在前者之上,因此「龙日」也难以做出有效的抵抗,只是发出一连串凄厉而痛苦的龙啸悲鸣。而「元屠」此剑,以「太白天兵剑罡」为基材,此剑罡又是由三种纯粹的西方金质天罡炼成,本身就具备解构和吞食一切五行金精的能力。因此很快,属于「龙日」的那种【至阳】、【光明】、【龙威】、【午火】等意蕴便在飞速衰减,反观「元屠」,其【锋锐】、【破除】、【灭绝】、【变化】等意蕴则得到了大幅度的加强。
“着!”
看着「龙日」还在困兽犹斗,血神子可没有太多时间陪它损耗了,当即掐一个剑诀,打出法力与精血,直接注入到那片银色光雾中。
“唰!”
便听一声鸣啸,紧接着,那整片的银色光雾骤然凝缩,只化作一根蚕丝大小的银中透金的细细剑丝,一下子将「龙日」压缩到极致,使其动弹不得。
此刻,银金剑丝的光芒极亮,对比周遭暗红色的血海,像是照进黑暗里的一线阳光。
齐漱溟见之大急,他是最清楚不过了,「龙日」品阶极高,材质不凡,如果让「元屠」尽数侵吞消化,可能会直接把魔剑推到上品层次,这对自己接下来的斗法就更加不利了。他遂把所有仙器一齐发动,摆脱了血神子第二元神的纠缠,一边再度御使「南明离火剑」去打血神子本体,一边又驾驭手中其他法宝去打那根气息节节攀升的剑丝。
“急什么,这么想死么?”
血神子冷笑一声,他一心多用,一边暗中镇压并炼化在体内横冲直撞的「如意散花檠」以及苦行头陀藏在身窍内的其他法宝,一边把那面浑黄的幡旗高祭头顶,吐出黄雾,来抵挡「南明离火剑」。
“嘭!”
同一时间,只见那根才凝缩下来的剑丝又倏忽膨大,由一根细小的亮线炸成一片向四面八方席卷的剑光巨浪。这巨浪整体呈现出亮金色,只是在外围蒙着一层薄薄的银纱,巨浪翻腾间,可以看到浪中有一条金龙在翻转腾飞,发出声声巨吼。
这乍一看,像是不甘被吞噬的「龙日」解体自爆,把「元屠」给炸散了。
但此刻的齐漱溟不会那么想,因为这剑浪迎面打来,有「龙日」的迅猛刚烈之势不假,但剑浪表面裹着的那层银纱看起来却并非无害,分明带着无可匹敌的锋锐之气和破除一切的庚金法韵,虽然尚未触及,但那股切肤入骨的森寒剑意已经刺到人身上来了。
「元屠」这是形散意不散,血神子是在借着「龙日」自曝的威势出招!
这种感觉,可以把「龙日」的自毁想象成一片巨浪炸开,而「元屠」的存在是把这片巨浪的外表面裹上了一层倒刺针尖。
这样别出心裁又威力巨大的一招,齐漱溟纵有诸宝护身,但也不敢硬接,只得放弃进攻,以「阴阳五云圭」护体,然后被剑浪推着迅速后退。
然而,就在这时,现在一直在与齐漱溟交手的血神子第二元神可没有闲着。这第二元神与血神子心念相通,也知道「龙日」自毁的时机,所以当齐漱溟前一瞬急着去阻止「元屠」蜕变时,第二元神没有全力阻拦,而是选择放齐漱溟过去。然后在那一片剑浪往四面八方席卷的同时,这第二元神便通过遁法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齐漱溟的身后,等到齐漱溟避浪倒飞退回之际,第二元神就立即抓住机会出手了。
「恶紫夺朱」。
一片紫浪乍现,一现则浪卷滔天。
借着血海的掩映,「紫郢」与「元屠」在血神子的本体和第二元神之间完成了互换,并与此刻形成了前后合击。
两浪相向对冲,一银一紫,各有三千丈宽广,威势无匹。
齐漱溟夹在正中,避无可避。
“轰!”
一声天塌似的巨响,剑浪飞卷万丈之高,冲出了血海之外,搅碎层云。
而此刻,在剑气浪潮的正中心,有五彩云朵盘结成一个镂空的云纹五色玲珑球,发五色毫光,与剑气争锋,将齐漱溟护在其中。
看来这位齐教主是活了下来。
“噗——”
但下一刻,只见齐教主身形一个摇晃,张嘴喷出一道血雾来,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剧烈咳嗽。同时,他胸前的第二张仙符也碎裂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这位峨眉掌门人也不敢有丝毫的停歇和调息,毫不犹豫地把第三张仙符贴上,再度运转剑诀抵抗——因为就在这个时候,血魔竟然趁着他重创神伤之际,驾驭「紫郢」所化的剑浪去卷摄「青索」了。
齐漱溟不敢想象,如果紫青尽在血魔之手,峨眉会是个什么下场。
所以哪怕是继续带伤出手会导致道基受损,他也不得不拼命,去控制青虹脱离紫浪。
同一时间,另一片金质银毫的剑气巨浪翻腾足有三千丈宽广,把血海之水都给排开,打得血海内波涛汹涌。但直到此时,蒙在金色巨浪外围的那一层轻薄的银纱依旧没有被撑破,仿佛是能无限延展。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