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过华瑶崧后,殿内气氛更好,大家继续议事。
“庾阳那块,守仁在飞霞山建立丹宗分支,也是有声有色。有赖元帅,鼎湖山重建,现在是雷脉分支。心瞻收复的云梯山,如今也已经在心瞻的建议下让收阴山的过去接管了,心瞻说那边的海云特别好,是吧?”
程心瞻点点头。
云梯山那里是得天独厚的优势,海云被海风持续不断的推上岸来,云梯山本身的地势和地气又特别擅长留云,所以常年云雾不散,是一处修云雾之道的风水宝地。
收阴山这一世没四境,去的只是金丹境的副山主,唤作吴静知的。不过昨非子一直守在那里,虽然战力不高,但是等吴山主过去开宗立派,借山海之力布下云阵,再配合着毗邻的红炉岛、阳台山,在开枝散叶的同时守住伶仃洋,监视着南海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纪和合此刻颇有些感慨,现在大家都说万法派势头厉害,三清山风生水起。这也无怪人家说,因为事实确实如此。不过这个自家也不理亏,因为在这次南派魔潮中,南方诸宗本来就是自己出力最多,总不能只出力不拿好吧?
比如飞霞山,南派来的时候那些小宗都是弃山而逃的,是守仁过去守下来的,那击退了魔兵,在镇守的同时建立分宗,这又怎么了?谁能挑出不是来?
云梯山是事发突然,直接被南海的妖魔灭门了,一个种子都没留下,那瞻心收复的地方,自家人去开宗也不该有人有意见吧?
鼎湖山就更别提了,原先是庆云寺的道场,但这庆云寺不老实,山下面镇一个四境骊龙都不告诉人。当年庾阳西江攻防战的时候,南派玩命地攻鼎湖山,庾阳诸宗和浩然盟的众多弟子奋力御守,都不知死了多少人,但庆云寺就是瞒着不松口。等到鼎湖山破山最后一役时,骊龙破封,与山门外的魔头里应外合,守山的众多道友们损失惨重,仓惶逃窜。
这种情况下,元帅收复了鼎湖山,庆云寺还好意思要回山门?庾阳同道都得吐唾沫喷死他们。实际上,庆云寺的幸存禅师们也确实没脸再待在庾阳,听说是去八闽的山沟沟里面重开法寺了。
当然,自家是有大局、有胸襟的,不是说收复了哪里就要占哪里,像银湖山,像崖门,像红炉岛这些,也包括苗疆的红木岭,收复之后,该是还给正统后人的自然是都还给人家了。那些说闲话的人也就是酸一酸,谁也挑不出三清山的不是来。
只不过,庾阳尚且如此,南荒就更不用多说了,基本上就是心瞻的自有地了,那心瞻的地盘不还就是三清山的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洞微衍化真君就出在自己家呢?
心中这般想着,纪和合的脸上又洋溢起笑容来。
“元帅最近有什么计划,还回鼎湖山么?”
程心瞻接过话头,问了起来。
元帅便回,
“不去了,山根我已经修好了,现在是让为谨去了,他在那做山主呢。怎么,经师有吩咐?”
许为谨,程心瞻知道,是应元府蓬莱司的司主,原来元帅把他调过去了。
此刻,听到元帅反问,他便道,
“元帅手攒枢机,掌控雷霆,又是天生的夔蟒真形,不知夔州去过没有,又熟不熟悉?”
听到真君忽然说起夔州,大家都有些意外,纷纷看过来。
元帅把眉头一挑,便答,
“自然是去过,要说熟悉也熟悉,某在那里有一处别业,早年三境洗丹的时候经常去,只是后来便去的少了。”
程心瞻点点头,直言道,
“夔州形胜,地势险要,若元帅得闲,不知可否跑一趟,占得一方宝地,再建一处雷脉下支?”
众人闻言,脸色稍变。
夔州是什么地方,大家都是知道的,武陵山区北麓余脉与巴蜀大巴山东部余脉交汇的地方,地形极为险要。大江穿山而过,浩荡东流,造就险峻三峡。在天象上,这里常年天雷滚滚,晴空霹雳,旱雷生发,与地上的大江拍山声相呼应,震耳欲聋。
这种地方,等闲人待不下去,即便是修为高深的,也不愿意来,常年不歇的雷声水声实在吵得人烦。所以除非是那些雷道修士,要来采收雷浆或是说借天雷淬宝,一般情况下是没什么人的。
在上古之时,这里是治水有功之蛟龙的封地,禹王所授。这些有功蛟龙在此繁衍生息,生下蛟子蛟孙无数,时间一长,子孙便多,疏于管教,以致泛滥成灾。古往今来,有不少能人异士来此除蛟,断绝水患,其中最有名的当然是许真君斩蛟,血染夔门。
而最近的一次,则是玄门除蛟,几乎是把夔州一扫而空。
只不过,在经历数次斩蛟后,尤其是才经历明初那段时间的甲子荡魔,并且三丰真人的道场就在夔州边上看着,所以近几百年来,夔州蛟族还是比较安分的,没听说造过什么灾祸出来。但是,玄门偏偏是在这种情况下打响了斩蛟除恶的口号,把夔州蛟龙一扫而空,以至于逼得许多蛟龙南逃入魔。
当然了,位于巴东之外的夔州尚且如此,位于西蜀腹地的古蜀州自是不必多说,那真是披鳞戴角的都不见一个。
世人对此多有批判。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自然是逼蛟投魔,给南方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尤其是庾阳,饱受蛟害。
其次是玄门下手太狠,因为不管怎么说,这帮蛟龙是有功之后,是禹王给的封地,是有正统身份的,不是什么路边野孽。想当年二郎真君斩古蜀之蛟,许真君斩古夔之蛟,那下手都是有分寸的。诛了邪恶,也要留下良善,继续让蛟龙繁衍生息。可玄门倒好,一通乱杀,把两地蛟龙一扫而空,显得他能耐了。怎么,难不成是二郎真君和许真君没有这个诛绝的本事吗?只是事情不能这样做罢了。
再有一点,玄门打着斩蛟除恶的旗号,诛杀蛟龙,但实际上,却压根不是这么回事。顾龙伯的琴,脂虬龙的珠,还有包括八臂龙王在内的投魔蛟龙们对玄门的怒骂控诉,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
现在,玄门扫清了夔州,自己跑去夔州占地,开宗建派,广开剑阁,个中心思更是昭然若揭。
太平时节倒还好说,因为雷轰水噪,蛟龙游走,这里大家都不愿意来,可在眼下这个时间,夔州的位置就显得颇为微妙了。
夔州在名义上还是属于武陵,往南过了长江,就是武陵山区腹地,是施州和湘西的地界,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南方,以当下形势来讲,可以说是东道的地盘了。
夔州以东,是荆楚,紧挨着就是武当山,可以说是北道的地盘。
夔州以西,是巴蜀之地,那是玄门的地界。
夔州以北,那是陇东,在当下,则是北派肆虐之地。
一个地方,四面接壤四种不同势力。
所以,此时听到真君打起了夔州的主意,大家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北道跟自家关系还算不错,尤其是武当山,因为天真童子的缘故,两家现在还颇为亲切。不是为了防备北道,那肯定就是跟玄门或是北派脱不开干系了。真君平定了南方,在八桂待了好些年,现在终于是要把视线投向北方了吗?
众人心中各有想法,唯有元帅一脸的云淡风轻,答道,
“这没问题,某走一趟就是了。”
说着,元帅又看向纪和合与赵无极,问道,
“那我从北极司抽一批人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