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听萧有时讨价还价,程心瞻心中一哂,不干活就想拿好处,这可不行,于是便笑着回答,
“道友有所不知,我家山中确实传有《太上洞渊神咒经》数卷,其中便有《龙王品》篇章,记载有上古天龙飞升之事。不过对于此篇章,贫道其实涉猎不多,真正有深入研究的,是我家元帅。
“道友或许有所耳闻,我家元帅为夔蟒真形,虽然是山君得道,但大道所系却是天上雷霆,也是不愿走江入海,一心想证天龙飞升。现在,我家元帅正在庾阳统管除魔事务,如果您过去,便是与我家元帅携手并进,到时您二位一边诛除作恶魔龙,一边探讨天龙之秘,岂不是一桩美事?”
妖祖听得这话,眯了眯眼,这位大先生,原来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想从他指缝里扣出点好处,还真不容易。不过嘛,三清山的护法雷帅确实大名鼎鼎,有所耳闻,是个了不得的异种。原来他也想证天龙,那应该是要证夔龙,如是这般,与他交个朋友倒也不算吃亏。既如此,那自己不妨先去庾阳瞧瞧,与那位元帅搭上线,看看他的为人和道行,处一处再做决定。
稍加思索,妖祖心里有了主意,便道,
“这是我萧某的机缘呀!还望大先生引荐!”
道士面露喜色,
“那道友这是答应了?”
“敢不从命?”
妖祖眨眨眼。
“哈哈哈哈——”
两人同时大笑,把手言欢。
一直在边上看着的冯济虎无奈摇头,这两个都是不老实的。
————
次日一早,程心瞻暗中留了一道炁身在山里,真身陪着妖祖前往庾阳。
南荒与庾阳相邻,两人又都是极速,不一会就到了位于肇庆府内的鼎湖山。
——不过,此时的鼎湖山,却不像个山样,乱糟糟的石头堆叠,像是个破烂荒岗。许多道士都在运法清理河床,看袍服制式,以万法派和丹道南宗居多,正在搬石头往上荒岗码垛。
而魁元帅则是坐在半空中,施法重塑山根,将这些乱石与山根地脉重新连接起来。
两人上前。
“经师来了。”
魁元帅看到程心瞻来了,便停下了手中动作,起身相迎。
“元帅。”
程心瞻致礼回应,然后看向身边的妖祖,说道,
“我来为两位引荐。元帅,这便是乌蒙山的萧有时萧道友,出身名门,为应龙之后。萧道友,这位便是我家护坛元帅,姓魁,道名灵官。”
魁元帅与萧有时对望,眼中都有光华闪过,随后又齐齐相对行礼,异口同声地说,
“见过道友。”
“元帅这是在作甚?”
萧有时率先开启话题。
元帅则答,
“推山容易起山难,我翻了这座山,如今正在做弥补。只是翻山是顷刻功夫,起山却是耗费了数年光阴还不见成效,让道友见笑了。”
“元帅有霹雳手段,亦有慈悲心肠,实乃我辈楷模,日后在元帅手下听命,定有良多收获。”
萧有时初来乍到,先把好话奉上。
“道友太客气了,说什么‘听命’,属实不恰当。我家经师已经与我说了道友的神通,日后携手诛魔,还望不吝赐教才是。”
元帅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同样奉以客套。同时,心中也略有期待,既然此人祖上与应龙有些关系,又在天龙飞升之道上琢磨了许多年,野狐禅也是禅,没准在触类旁通之下,也能给予自己一些启迪。
而程心瞻见两人沟通还算顺利,尤其是性子高傲的元帅对妖祖也没什么贬低与偏见,当即就放心不少,便说,
“那两位且聊着,我先告辞。”
“去吧去吧,你忙你的。”
元帅挥手说。
“大先生请便。”
妖祖行了一礼。
于是程心瞻化光而走。
————
流光翻越梅岭,从庾阳来到了豫章,落在了抚州境内,最终停在了兵锋山的山门之前。
真说起来,这还是程心瞻自修行以来第一次拜访兵锋山。不过,他与神霄派早已结缘已久,而且交情深厚。
最初的相识,源自于他第一次采雷,结识了孟家姐弟。后来因为龙虎山钤印之事,他的名字传到了神霄派高层耳朵里,并承他大情。再后来,因为合建浩然盟,于是两家走动越来越多,情分也越来越深。所以当程心瞻创出「星月明光净身咒」的时候,也主动传给了神霄派一份。
神霄派投桃报李,响应上清派的号召,表奉他为仁惠广法先生,并在他提出希望神霄派能出人帮忙坐镇龙脊道的时候,神霄派掌教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而且是以老迈之身亲自前往。
只不过,龙脊道建成后,程心瞻为神霄派法意宗的创立暗中又出了不少力,而且还为神霄派寻回了他们的第二代长老遗蜕,以至于他们欠程心瞻的人情是越欠越多了。
正是因为过往的种种缘分,神霄派上下对这位传说中的大先生极为尊敬。除此之外,在三年前,大先生在苗疆起坛,以雷祖之名,翻云覆雨,呼雷斥电,以天作法,在天象上压制住了作为五境真龙的南派魔祖,更是让他们心驰神往。
所以,此时此刻,在山门处值守的神霄派弟子见到大先生忽然登门拜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神许久之后,如梦初醒,手足无措,然后敲金钟、击玉鼓,告知门内,有极尊贵的人物来了。
紧接着,整个神霄派都轰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