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超联赛,暂时告一段落。
九战全胜的战绩,让张洋乐开了花。
自掏腰包,请客吃饭。
魔都队的教练选手,齐聚一堂,杯盏交错。
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一杯果汁下肚,张嘉豪打了个嗝。
当即,站起身来,宽松裤腰带,原地蹦跶了几下。
然后重新坐下,继续海吃胡塞。
“东哥。”
张嘉豪口中塞满东西,满嘴油腻,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坐在斜对面的樊镇东,“你真打算去欧洲打球?”
这个问题,其实有些多余。
毕竟,樊镇东加盟德甲联赛萨尔布吕肯乒乓球甲级俱乐部的消息,早在乒超开赛前几天,便已官宣。
白纸黑字,板上钉钉。
“嗯。”
樊镇东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筷子,动作沉稳依旧,“之前就跟乒协沟通过,各方面都支持。”
“我也想去欧洲,体验不同的打球风格和环境。”
语气平淡。
但,熟悉他的人,都能从这份平淡之中,品出些许复杂的意味。
最近几年,国内的乒乓球环境,饭圈当道,愈演愈烈,已然没了最初的纯粹。
输球被人骂,赢球也被骂。
甚至,在比赛空隙,去看一场演唱会,也会被无限放大解读。
每一场比赛的胜负,都牵扯着远超竞技范畴的纷争。
虽然樊镇东曾多次发声,杜绝饭圈,可仍旧是屡禁不止。
这对一心只好打球的樊镇东来说,是一种无形的消耗。
更重要的是,巴黎周期,身心俱疲。
荣耀等身的背后,是数不清的伤痛和压力,和不为人知的坚信。
因此,他需要一个能让他重新找回对乒乓球最原始热爱的纯粹环境。
或许,德甲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能够远离饭圈。
“唉~”
张嘉豪叹了口气,眼神中露出些许惋惜,“我原以为,王主任接任乒协主席以后,东哥你很快就会重回国乒。”
“有机会的。”
樊镇东微微一笑,“我只是去欧洲打球,又不是从国乒退役,说不定哪天,就回队里了呢?”
毕竟,他在国乒待了十几年。
几乎将自己所有的青春和热爱,全都奉献在此。
“而且……”
樊镇东扭头望向陈金,“现在的国乒,有你和陈金,还有谢名扬,王褚钦和林施栋他们,我很放心。”
“我也终于可以稍微轻松一下,暂时卸下担子,去享受一下我自己想要的生活。”
“听几场霉霉的演唱会,看几场英超比赛,打打网球,尝试棒球……”
一番话,说得风轻云淡。
语气神情,充满了憧憬和向往之意。
却让在座的众人,都沉默片刻。
十年铁血一单,樊镇东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年华,所有的汗水、热爱和健康,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国乒。
从初出茅庐的青涩小将,到天下谁人不识君的超级全满贯。
巴黎奥运,更是将自己燃烧成了只剩一颗舍利子。
如今功成名就,去追寻乒乓球之外的快乐,又有何不可?
“东哥。”
陈金端起面前的果汁,站起身,神情郑重而真诚,望着樊镇东,“理解和尊重你的一切选择,祝福你在德甲一切顺利。”
“同时,我也期待着,你王者归来的一天!”
两人上次赛场交手,还是去年的乒超联赛。
虽然陈金赢了,但当时的樊镇东,已无系统训练。
陈金始终有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他渴望的,是在双方都处于巅峰状态时,与这位他尊敬的对手和前辈,来一场绝对公平的对决。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足以接过国乒大旗的少年,樊镇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激赏。
站起身来,与陈金轻轻碰杯。
“谢谢。”
樊镇东迎上陈金的目光,“我也期待,在真正的赛场上,跟你再打一场。”
“我相信,这一天,不会等得太久。”
陈金重重点头。
言讫,两人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
聚餐结束。
回到酒店时,夜色已深。
大堂里,正好遇见同样聚餐回来的鲁能队。
谢名扬也在人群中。
“老谢。”
隔着老远,陈金热情招呼,迎上前去,“20号收假,还有一周多时间,有什么安排?”
按照赛事安排,整个六月,除了乒超以外,便无其他赛事。
不过,接踵而至的,是7月3日开赛的美国大满贯。
美国大满贯的参赛名单,早已出炉。
陈金自不必说。
谢名扬和张嘉豪,同样也在单打之列。
故而,根据教练组的要求,6月20日,所有教练选手,统一归队,备战美国大满贯。
在此之前,都是假期。
“还没想好。”
谢名扬摇摇头,表情是一贯的淡然,“你有什么建议?”
“要不去我家玩几天?”
陈金笑道。
“去你家?”
谢名扬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陈金竟会发出这样的邀请。
不等谢名扬反应过来。
一旁的张嘉豪,率先叫嚷起来:“我去你家玩,你都没这么正式邀请过,姓谢的何德何能?”
陈金没有搭理张嘉豪,而是看着谢名扬:“那台智能轮椅,应该是你送的吧?”
“啊?”
闻言,张嘉豪有些意外。
“你猜到了?”
谢名扬眼神微动。
“果然是你。”
张嘉豪一撇嘴,“我坐过那辆轮椅,最高时速30码,甚至还能漂移……姓谢的,你送陈叔叔这么一辆轮椅,不会是想害他吧。”
“我上网查了,那辆轮椅,融合了视觉导航、语音交互,还有自主避障这些顶尖技术,还能辅助站立和上楼,有助于康健,目前根本就还没量产。”
陈金笑道,“除了你谢大公子以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搞得到。”
谢名扬微耸肩膀,轻描淡写道:“区区一个轮椅,能用得上就好。”
“我家公和我爸,都想当面感谢你。”
陈金笑道,“怎么样?赏光不?”
“好。”
谢名扬不假思索,点了点头。
——喂喂喂,你俩有没有听我说话?
——是故意当我不存在吗?
——你俩为啥有种见家长的既视感呢?
张嘉豪在心里疯狂吐槽。
次日。
陈金、谢名扬和张嘉豪三人,径直飞回S省。
下了飞机,直奔医院。
病房里。
陈建国正熟练地操控着那台智能轮椅,在有限的空间,来回移动,潇洒自如。
若非场地限制,他真想当众表演一个轮椅漂移。
此时,病房里还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孩。
“陈叔叔。”
有个小孩脆生生道,“我想看凹凸曼变身。”
“行。”
陈建国一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