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后，立刻点头，表示明白。
看着陈金在这两位享誉国际的专家手下，开始接受专业高效的理疗，王浩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咳咳。”
张嘉豪站在旁边，眼角余光，瞥视谢名扬，有些讪讪地道，“那啥……姓谢的，不好意思啊。”
想起自己刚才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挠了挠头，视线飘忽，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带着明显的尴尬。
一声道歉，虽然别扭，却也发自内心。
“是在跟我道歉吗？”
谢名扬冷眼一瞥。
“怎么？不行吗？”
张嘉豪一昂头，“大丈夫能长能短，能粗能细……”
“跪下。”
谢名扬冷不丁道。
“哈？”
张嘉豪的眼睛，瞬间瞪圆。
“这样道歉，才有诚意。”
谢名扬冷冷道。
“姓谢的！”
好像被踩到了尾巴一样，张嘉豪差点跳起来，“你别得寸进尺啊！”
看着张嘉豪炸毛的样子，谢名扬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语气依旧平淡，没什么起伏：“不跪也行，请吃饭。”
“让我请吃饭？”
张嘉豪一撇嘴，嘟囔了一句，“倒反天罡啊你。”
“不过，这次拿了男双冠军，爷心里高兴，请吃饭就请吃饭。”
突如其来的大方，让人不太适应。
看了眼不远处的王浩，张嘉豪往谢名扬身边靠近了些。
“姓谢的，老实说。”
张嘉豪压低声音，“你这两天，是不是故意打入敌人内部，然后探听到有人要使坏，所以才未雨绸缪，帮金哥找了外边的理疗师？”
他始终觉得，一切太过凑巧，巧得像极了人为。
“王褚钦的私人理疗师，确实是因为家里有急事，昨晚临时订机票回国的。”
谢名扬平静道。
“也就是说，我想多了？”
张嘉豪皱起眉头。
对此，谢名扬没再搭腔。
与此同时。
酒店健身房。
京队总教练张雷，站在门外，刚刚接完一个电话，脸色不太好看。
“这个谢名扬，胳膊肘怎么老是往外拐？”
张雷叹了口气，却又无可奈何。
方才得知，陈金竟在谢名扬的帮助下，找到了替代的理疗师和体能师。
而且，还是帕尼奇和巴迪奥这种世界级别的顶尖团队。
这完全打乱了他之前的预料。
原以为，临时调走赵雄，至少能让陈金在决赛前陷入一段时间的混乱和焦虑。
哪怕只有一两个小时，也足以影响其备战节奏。
如今，算盘落空。
回头看了眼正在做着体能训练的王褚钦，张雷将手机揣进兜里，踱步走向健身房一角。
桌子上，摆放着几台笔记本电脑。
京队的战术分析师，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不断呈现的数据，以及模拟动画。
“韩教练。”
张雷低声问道，“分析得怎么样了？”
闻声，韩教练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带着技术人士特有的自信。
“张教放心。”
韩教练道，“我这套自研的AI对战分析系统，无论是底层算力，还是基于深度学习的行为模式分析能力，都是目前世界顶尖水平。”
说着，将一台笔记本电脑，轻轻挪动，推至张雷面前。
“这个模拟对战，是我综合陈金和王褚钦近一年来所有公开比赛、封闭训练的高清视频数据，包括每一板的线路、旋转、速度、得分率、失误类型，甚至在不同比分压力下的习惯性反应，绝对是最趋近现实的预测。”
他一边说，一边敲击键盘，调出一个复杂的动态图表，上面红蓝两条曲线，不断交织碰撞。
“结合王褚钦自身的技术特点，系统反复推演，确认中近台的快速衔接配合强势上手抢攻，利用速度和落点变化，压制陈金的反手，同时限制陈金高质量正手弧圈球的发挥，是王褚钦目前最有效、胜率最高的战术体系。”
韩教练娓娓道来。
“按照这个最优战术，王褚钦能有几成胜率？”
张雷问道。
相对于过程，他更关心结果。
“呃……”
韩教练沉默了一下。
啪的一声，重重敲击键盘。
屏幕上，画面闪动。
一个百分比数字，呈现在两人眼里。
——41，.77%。
“才四成？”
张雷眉头紧皱。
如此胜率，远低于他的心理预期。
要知道，王褚钦也是世界数一数二的顶尖选手。
经过一番针对性训练，在张雷的预想中，即便陈金风头正盛，王褚钦胜率至少应该是五五开。
“张教，不是王褚钦不够强，而是陈金目前的各项数据……都太变态了。”
韩教练无奈地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丝对绝对实力的叹服，“正反手质量、步伐覆盖范围、防守稳定性，以及关键分的把握能力，在现有数据模型里都处于一个极高的水平，几乎找不到明显的短板。”
“四成胜率，已经是系统在优化了王褚钦的战术执行度，并假设其临场状态达到巅峰的情况下，计算出的最高值。”
闻言。
张雷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费尽心思，甚至动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去影响陈金的备战，绝不仅仅是为了一个不到一半的胜率。
“难道就没有提高胜率的办法了？”
张雷盯着韩教练。
迎着张雷的目光，韩教练习惯性地伸出右手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有！”
韩教练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口吻，“在双方运动员硬件实力和既定战术框架下，唯一的变量就是……场外因素。”
“场外……因素？”
张雷眼神骤然一凝，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仿佛，是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有那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