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秦治戬。
就连坐在旁边的刘国良，也是皱起了眉头：“陈金到底在搞什么鬼？从一开局就有点不对劲。”
开局落后，还主动往对手最强火力点上送球？
这不合常理的战术选择，绝非陈金平日的风格，反而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一切正如最坏的预想。
目睹落点，雨果眼中精光爆射。
右腿快速前插，重心压低，整个上半身如同猎豹。
沉肩，架肘。
小臂手腕，蓄满力量。
抢住来球的下降初期，拧腰转胯，力量爆发。
“嗤——”
反手拧拉斜线。
这一球，无论是旋转，还是速度，堪称完美。
陈金脚下微调，反手贴防。
雨果似乎早有预料，身如鬼魅般，滑步侧身。
迎着来球，正手爆冲。
“啪！”
球如出膛重炮，轰穿陈金的右半台。
1：4。
“措嘞！”
雨果握拳怒吼，声震全场。
气势已然攀升到了极点。
陈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失分的不是自己。
接住裁判抛来的乒乓球，平静走向球台左侧，摸了摸球台，擦拭汗水。
雨果看了眼陈金：“这少年…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强。”
“至少这开局，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
但，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迅速强按下去。
骄兵必败这四个字，是刻在顶级运动员骨子里的警醒。
对手乃是史上最快也是最年轻的世界第一，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收敛心神，雨果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凝聚在下一个球上。
陈金回到发球位。
正手短。
不转。
雨果上步摆短，但弧线冒高。
“轰！”
陈金眼中寒光乍现。
蛰伏了数球的进攻欲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啪！
正手爆挑。
一道白色残影，一道橘黄色的残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以雷霆万钧之势直轰雨果的右半台。
不料，竟被雨果本能反应，正手一挡，防了个回头。
球速极快，快如闪电。
陈金爆挑出手后，身体重心尚在前冲之势，雨果这记迅如闪电的回头球已杀到眼前。
换作旁人，此球必失。
但，陈金的反应，比闪电还快。
就在回球过网的刹那，以右脚为轴心，猛地一个急刹拧转。
身体硬生生从扑向右前方的冲势中刹停，左脚同时向后撤步调整重心。
面对雨果的回球，仿佛肌肉记忆触发，手腕绷紧如铁，前臂带动手腕，短促迎前。
没有引拍，纯靠手腕寸劲和小臂的瞬间爆发。
“啪！”
乒乓球朝着雨果的左半台，飞射而去。
雨果慌忙转换反手，纵身飞扑的同时，双手握拍，如反手打高尔夫一般，反抽斜线。
然而，陈金脚下早已调整到位。
压住板型，反手弹击直线。
4：2。
陈金再度扳回一分。
“呼~”
雨果吐了口气，甩了甩手腕。
走向裁判桌，拿起毛巾。
趁着擦汗的短暂空隙，思索着接下来比赛的技战术。
重回比赛。
换成雨果发球。
正手短不转。
陈金手腕一转，撇推中路。
雨果赶紧后撤半步，试图拉开击球空间。
但，还是别住了发力。
急中生智，雨果手臂一沉，在来球的下降中后期，轻轻削了一板。
乒乓球裹挟着一道柔和的弧线自桌底飞起，飘飘悠悠，落向陈金的左半台边线。
这一板削球，下旋极强。
而且，弧线轻飘，不易借力。
但，陈金不慌不忙，右腿前插，身子往左，略微一侧。
手腕内收，腰胯蓄力。
迎着轻飘的来球，反手爆甩而出，仿佛将军拔剑。
“啪！”
击球声，如炮弹炸裂般的轰鸣。
一道白色闪电，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贯穿雨果的反手防线。
球速之快，只在雨果的眼睛里，留下一缕灼热的残影。
雨果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球已狠狠砸在他身后的挡板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又弹飞出去。
“哇——”
整个赛场，瞬间被这石破天惊的一板，彻底点燃。
巨大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每一个角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无数观众激动地从座位上弹起，掌声、呐喊声、惊叹声……顿时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措嘞！”
“焯——”
王浩一跃而起，挥动双拳，眼中闪动着激动的光芒。
这板反手爆冲，力量、速度、落点、气势，完美无缺。
一下子让他想起了一位削球故人：“想当年，我的反手，也是这么爆冲朱世赫的。”
再看陈金的反手……这就是传承！
雨果站在原地，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握拍的右手，又难以置信地望向对面那个眼神锐利如刀的少年。
刚才那一板爆冲的力量感和速度感，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神经上，让他感到了久违的震撼。
“这绝不是开局那个保守试探的陈金！”
雨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
自己的节奏，不能被一个球打乱！
继续发球。
中路短，侧下。
旋转强烈，落点精准，试图将陈金牢牢控制在台内，不给他轻易上手的机会。
陈金垫步上前，搓了个半出台。
而且，还给了对方的反手位。
“机会！”
雨果眼神一厉。
脚下步伐，迅疾调整。
身体重心完全下沉，反手引拍幅度极大，如同蓄满风暴。
腰腿力量轰然爆发，带动手臂，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前上方狠狠挥出。
“啪！”
反手爆冲。
球如出膛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恐怖的力量速度，直轰陈金的反手位大角。
然而，陈金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在雨果引拍发力的瞬间，他已提前启动，身体重心如同磐石般，稳稳压在左半台。
面对这记雷霆万钧的爆冲，他没有丝毫畏惧，更没有后退。
重心反而猛地向前一顶。
迎着来球，手腕一转，板型微调。
“啪！”
一声短促而有力的脆响。
球撞上拍面，并没有被暴力反弹，而是在那精妙的拍面角度和手腕寸劲下，被强行改变了方向。
一道白光闪过，速度极快。
更恐怖的是，线路刁钻得令人心寒，直直地飞向雨果的正手位边线空档。
“！”
雨果瞳孔骤然收缩。
此时的他，所有的预判和重心都压在反手位，准备迎接陈金的贴防或对拉。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能在如此重压之下，用如此轻描淡写却又精准致命的手法，摁了一板直线。
千钧一发之际。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向自己的正手位飞扑而去。
但，为时已晚。
歘——
乒乓球清脆地砸在雨果正手位边线的白线上，如子弹般，飞射出去。
4：4.
比分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