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窗户也没有。
正中央，除了一张白色长桌，以及十张座椅以外，别无他物。
头顶上方，悬挂着几台投影机，还有无数盏镁光灯。
看似有些封闭的空间，却没有一丝压抑和烦闷的感觉。
空气中漂浮着些许香气。
待三人坐下，侍者转身离开，灯光逐渐暗淡。
张嘉豪低声道：“为什么我有怪谈协会的既视感？”
“待会该不会要吃羊肉吧？”
话音未落。
突然。
周围的屏幕亮起，画面呈现，仿佛置身于外滩夜景。
这时候，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子声音响起：“欢迎来到Ultraviolet。”
“在这里，您将享受到最极致的感官美食。”
“宴席将在十八分钟后正式开始，请您稍作休息。”
闻言。
张嘉豪摸了摸肚子：“还要等十八分钟？”
“诶，等等。”
“菜单呢？”
“我们不是还没点菜吗？”
谢名扬瞥他一眼，眼中的鄙夷之色，愈发浓烈。
索性别过头去，闭目养神。
“在UV吃饭，不需要点菜，他们上什么我们吃什么。”
陈金扶额，“来之前你没做功课吗？”
“吃跟玩不一样，提前做了攻略就没意思了。”
张嘉豪笑道。
扭头打量着周围不断变化的画面，对他而言，没什么吸引。
“还要等十多分钟。”
张嘉豪微耸肩膀，“不如玩会儿手机。”
说着，掏出手机。
甫一解锁。
伴随着一阵“呜呜呜”的声响，不少消息，涌入手机。
全都是各大软件的推送消息。
张嘉豪正想一键清。
突然，目光凝住，脸色一变，好像发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眼见张嘉豪神色有异，陈金眉头微皱，问道：“怎么了？”
仿佛惊魂未定，张嘉豪抬起头来，眼神里兀自残留着不可思：“东哥退出世界排名了。”
“谁？”
陈金愣了一下。
“东哥。”
张嘉豪道，“樊镇东。”
唰！
谢名扬猛地睁眼。
“假的吧？”
陈金眉头紧皱。
“儿豁！”
张嘉豪将手机递给陈金。
映入陈金的眼帘，乃是樊镇东刚刚发布不久的博文。
“居然是真的。”
陈金沉声道。
此时，就连谢名扬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退赛罚款？”
谢名扬皱了皱眉，“不就是我们之前签的那份电子邮件吗？”
“说起来，巴黎奥运会后，除了全锦赛和这次乒超以外，其他的比赛，什么大满贯赛、冠军赛和亚锦赛，东哥都没参加。”
陈金又将樊镇东发的博文，仔细看了一遍。
按照国际乒联现行的规则，世界排名，影响很大。
不但关乎WTT的自动入围资格，就连世界杯和世乒赛，也跟世界排名息息相关。
退出世界排名，也就意味着，从此退出了国际赛场。
一个刚刚斩获巴黎奥运单打冠军、成为超级全满贯的人，一个对乒乓球十年如一日热爱的人，很难想象，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发出这篇博文的。
“十一点十一分？”
陈金忽然发现了博文的细节之处。
众所周知，乒乓球每一局的胜利分是十一分。
而樊镇东进入国家队，至今也是十一年……
“东哥不是被自愿退赛吗？”
张嘉豪压低了些声音，愤愤道，“肯定是因为东哥巴黎奥运夺冠，让某些人不爽，所以故意不给东哥报名，参加比赛。”
“未必。”
谢名扬双眼微眯，“我跟东哥，也算有些交际，感觉他之所以频繁退赛，大概是真的想要休息。”
巴黎周期，短短两年，樊镇东经历了太多事情。
酒店事件、身份证泄露、饭圈骚扰……
再加上，上半年的状态，沙特大满贯赛的失利，着实令人担忧。
而巴黎奥运的赛场上，面对队友半区失守的局面，顶着巨大的压力，最终夺冠。
心理消耗，必然严重。
如今，满载荣誉，想要歇息，也在情理之中。
“或许是因为东哥巴黎夺冠，流量很大，WTT想要他出来打比赛赚门票，可东哥铁了心想休息，所以双方有了矛盾冲突。”
谢名扬十指交叉，放在胸前，缓缓说道，“WTT为了逼迫东哥，所以出台退赛罚款的规则，但没想到东哥态度坚决不妥协，选择跟WTT正面硬刚。”
“不不不，我觉得这件事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张嘉豪低声道，“我之前听到过一个小道消息，说是上头想让王主任取代某人，执掌乒协。”
“会不会是某人不想退，所以王主任和东哥一起想了个办法，借此机会，利用舆论……”
说到这。
语气一顿，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已然十分明显。
“舆论固然凶悍，可对那人的地位而言，成绩才是最重要的。”
谢名扬语气还是那般平淡，“只要成绩好，他就能稳如泰山，舆论再汹涌，也仅仅是山脚下的风浪大一些而已。”
两人各持己见，谁也说服不了彼此。
唯独陈金，三缄其口。
“国乒现在拥有陈金这个不败战神，想要地位动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谢名扬看了眼陈金，“除非陈金你选边站。”
以陈金的实力，在赛场上，所向披靡，足以稳保成绩。
但，如今的陈金，已经算是半个魔都队的人了。
倘若王力勤出面让他帮忙……
值此多事之秋，谢名扬越想越觉得陈金现在的处境，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形势。
“有点道理。”
张嘉豪终于认同了谢名扬的观点，“金哥，你选谁？”
“如果真是这样，你们觉得我有得选吗？”
陈金苦笑，“也不要胡乱瞎猜，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在这时候，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话刚说完。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是王浩打来的电话。
左手食指，轻压嘴唇，陈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才接通：“王指导，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
王浩的声音有些焦急，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小胖……樊镇东退出世界排名的事情，你看到了不？”
“看到了。”
陈金嗯了一声。
“切记，在任何场合，尤其是公共场合，不要乱说话，更不要站队。”
王浩压低声音，声音低沉，“刘指导也好，王主任也罢，如果他们私下找你，都要谨慎对待，千万不要头脑发热……”
言犹未尽。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略带不满的呼喊。
王浩捂着话筒，应了一声。
随即，沉声说道：“切记，切记！”
不等陈金开口，便匆匆挂断电话。
虽然王浩并未详细展开，但陈金隐约感到，一场赛场外的战斗，已经悄然打响。
或许，就连他也无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