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真不打算直接进攻。
因为顾晏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他需要一定时间的修养。
闻言,周延儒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深深地、卑微地弯下腰,几乎将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在这一刻,什么朝廷体面,什么士大夫尊严,什么青史评价,全都碎成了齑粉。
他只是一个在绝对力量面前,为了苟活而不得不吞下所有耻辱的可怜虫。
府衙外,寒风呼啸,卷动着蒙古大纛猎猎作响。
周延儒,这个大宋朝廷北方最大的军官,此刻就如同一个卑微的乞丐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时间匆匆流逝。
顾晏战死、顾家军尽殁于滏水的消息,如同一声撕裂苍穹的悲怆惊雷,瞬间便席卷了整个天下。
应天府。
整个朝堂欢欣雀跃!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真定的消息,而龙椅上坐着的那位自是对此震怒万分。
但他对此丝毫没有办法。
事情的发展到此还远远没有结束。
顾晏身死,巨鹿之战。
这两个消息对于这整个天下所造成的影响可远远不会这么简单。
大乱,始于民间,始于人心,
如果说之前的大乱还仅仅只限于对当前状况的不满。
但现在局势便已经完全不同了。
当巨鹿把大旗举起来的那一刻起,当顾氏真正意义上的举族起势后,这一场变化便已经注定了。
没错,顾淮等人已经起势了。
这自然是顾易的意思。
顾氏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步已经没得选了,只能渴望着以乱起势。
而随着顾氏的起势,整个天下的变动便已然注定。
在山东,曾受顾氏海贸之利、又被宋廷课以重税的盐丁与渔户,率先啸聚。
他们不再打出任何前朝或绿林的旗号,而是简单地竖起一面白布,以炭灰赫然写上“为顾公复仇”五个大字,便冲击府衙,夺取粮仓。
领头者高呼:“顾公为民争活路而死,朝廷却与鞑子为伍!这朝廷不要我们活,我们便自己挣命!”
在荆湖,水患连年而赈济不至的流民中,有人自称曾在巨鹿受过顾氏施粥活命之恩。
他们以竹竿为矛,以锅底灰涂面,呼喊着“顾公仁德,朝廷无道;鞑子凶狠,官家跪迎!反了罢!”,攻破税卡,开仓放粮。
队伍像滚雪球般壮大,旗帜虽简陋,但“承顾志”、“讨无道”的口号却越喊越响。
在川陕,往来西域与中原的马帮刀客,本就彪悍桀骜,素来敬重顾氏开通商路、护佑行商的作为。
得知顾晏死讯后,数支大马帮的首领聚义于剑门之外,折箭为誓:“顾少帅商路以诚,护我等身家性命。今死于阴谋,商路必绝于胡尘!”
“此仇不报,刀不利乎?”
他们不仅截杀落单的蒙古游骑,更开始有组织地袭击通往关中的官道粮队,专与官府和疑似投靠蒙古的豪强作对。
甚至连江南的锦绣之地,那些原本埋头诗书、不同世事的书院中,也有年轻士子掷笔于地,血书“国贼合谋,戕害忠良;衣冠沦丧,何读圣贤?”
他们串联起来,散发揭帖,揭露朝廷在滏水之战中的卑劣角色,指责周延儒乃至整个朝廷的腐朽卖国。
虽然很快被官府镇压,但思想的野火已经燃起。
“顾氏”二字,不再仅仅是一个家族的名号,而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演化成一种象征,一面旗帜,一腔无处发泄的冤愤与血勇的共同寄托。
它代表着被朝廷背叛的公道,代表着对抗外侮的脊梁,也代表着底层百姓对“活路”最朴素的渴望。
起义者们或许并不完全理解顾氏的政治主张。
但他们清晰地记得顾家军的秋毫无犯,记得顾氏赈济时的活命之恩。
造反的浪潮不再是为了简单的“替天行道”或“均田免粮”,而是鲜明地涂上了“为顾公复仇”、“诛国贼、御胡虏”的政治色彩。
尽管组织松散,装备低劣,但那股因信仰和愤怒而凝聚的决绝,让各地官府焦头烂额,疲于奔命。
这一系列的混乱都来的很快,快到宋廷根本来不及反应。
最关键的是还有铁木真的反应。
这就是在逼着宋廷根本不可能将所有人马都调回来。
这自是加剧了宋廷的无力。
巨鹿。
滏水的血色尚未被春雨完全洗去,铁木真的大军便已经杀了过来。
顾晏虽死,顾家军虽灭。
但只要巨鹿还在,只要顾氏的宗祠还在那里矗立,只要那面“顾”字旗还能在城头飘扬,铁木真就觉得,那场惨胜滏水的意义便大打折扣。
那不仅仅是一座城,那是顾氏千年精神的堡垒,是反抗意志的图腾。
他必须踏破它,将顾氏最后的尊严与象征彻底碾碎,才能宣告自己真正征服了这片土地,才能让那遍及九州的“为顾公复仇”的火焰,失去最核心的薪柴。
但可惜的就是,无论铁木真准备的再怎么多。
不断突变的天象仍旧是在限制着蒙古军,甚至是这一次的天象远比当初巨鹿之战时还要凶猛。
这自然是顾易的手笔。
燮理敕令的效果还在一天,顾易都不可能放任对巨鹿的保护。
铁木真是一个罕见的枭雄。
他所征服的不仅仅是一片土地,更是所有人的反抗意志。
这是顾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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