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彻底大乱!
突变的天象所刺激的可并不止是战场的局势,同样改变的还有人心!
恐惧....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华夏子民的根在动摇。
顾氏传承之久远,以及那祖祖辈辈口口相传下来的传说,都在这一刻不断刺激着宋军的灵魂。
但,这还未完。
随着顾易心念一动,滚动的天象瞬间便再次起了变化。
天象彻底失控!
如果说之前的狂风暴雨还只是“异常”,那么接下来发生的,已经彻底超出了所有人认知的范畴,踏入了“神迹”或“天罚”的领域!
【指令追加:引动云层电荷,生成定向性剧烈雷电,重点震慑宋军中军及指挥系统。】
【消耗成就点:80000。】
【敕令生效:云层对流与摩擦达到临界,正负电荷剧烈分离……】
“轰咔——!!!”
一道前所未有的、炽亮到令人瞬间失明的惨白电蟒,自那翻腾的墨黑云海中央猛然劈落!
它并非杂乱无章,竟仿佛长了眼睛,直直砸向宋军阵型中央、距离中军大帐不远的一处瞭望高台与旌旗林立之地!
那是宋军前敌指挥的核心区域之一!
电光炸裂的巨响淹没了世间一切声音,高台上的木质结构在刹那间化为燃烧的碎片,那一片象征着权威与指挥的各式旌旗,连带着旗杆,在耀眼的白光中灰飞烟灭!
雷击点周围数十步内的士兵,即便未被直接命中,也被那恐怖的冲击波震得耳鼻流血,瘫软在地。
更有数人浑身焦黑,冒着青烟,已然气绝!
这绝非自然的雷电!
自然雷电岂会如此精准地直劈指挥节点?!
“雷!雷公发怒了!专劈咱们的将旗!!”一个目睹了全过程的宋军都头魂飞魄散,嘶声尖叫,连滚爬带地往后逃。
这仅仅是开始。
“轰隆隆——!!!”
“咔嚓!轰——!”
仿佛打开了雷电的闸门,一道道狰狞的闪电接二连三地撕裂天幕,不再是杂乱劈落,而是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选择性”!
它们往往落在宋军集结较为密集的军阵上方,或者试图重新组织攻势、大声呼喊的军官附近!
每一次炽白光蛇的狂舞,都伴随着木石崩碎、旌旗焚毁、以及士兵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焦糊和木头燃烧的混合怪味,与冰冷的雨水泥土气息搅在一起,令人作呕。
雷电,在华夏自古以来的认知中,便是天威的具现,是刑罚与警示的象征!
尤其在这攻打圣城巨鹿的关头,如此诡异而精准的“天打雷劈”,其象征意义和心理冲击力,远胜于实际造成的伤亡。
“天谴!真的是天谴啊!”
“巨鹿有灵!顾公有灵!我们在做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爷看不过眼了!”
“跑!快跑啊!留在这里要被雷劈死的!”
“我不想被天打雷劈,魂飞魄散啊!!”
崩溃,如同雪崩般无可挽回地发生了。
先是边缘的辅兵和强征来的民夫发一声喊,丢下手中的器械和粮草,不管不顾地转身就逃。
紧接着,那些本就士气低迷、心怀抵触的战兵也动摇了。
他们看着周围同袍惊恐万状的脸,听着那仿佛追着他们劈的恐怖雷声,最后一点战斗意志被彻底碾碎。
“不准退!督师有令……”一名偏将试图斩杀逃兵立威,话音未落,一道电光恰恰落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泥地里,炸开一个焦坑,飞溅的泥土糊了他满脸。
这仿佛来自上天的警告,让他举起的刀僵在半空,脸色惨白如鬼。
连锁反应席卷全军。
成建制的抵抗消失了,军官的命令被淹没在恐惧的浪潮里。
士兵们互相推挤、践踏,只为逃离这片仿佛被天神诅咒的攻城阵地。
兵器、盔甲、旗帜被丢弃得到处都是,泥泞中倒毙着被踩踏或惊雷吓破胆的躯体。
中军瞭望塔上。
周延儒已经瘫坐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窗外是地狱般的景象,风雨如怒,雷电交加,他的数万大军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疯狂溃散。
那一道道精准劈落的闪电,仿佛不是打在战场上,而是狠狠劈在他的心头,将他最后一点侥幸和支撑都劈得粉碎。
“天意……果真不可违么?”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我周延儒……竟真成了千古罪人,惹得天怒人怨……”
他想起了那道空白的圣旨,想起了朝廷诸公那些暧昧而冷酷的面孔,想起了自己被迫做出的选择。
如今,这滔天的罪责与这骇人的“天罚”,却要由他一人,在这巨鹿城下独自承受!
“督师!督师!大军已溃,此地万分危险,快随末将移营吧!”
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亲兵统领冲进来,急声喊道。
周延儒却仿佛没听见,他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远处巨鹿城头。
风雨雷电之中,那面巨大的“顾”字旗,依旧倔强地飘扬着,仿佛一面永不屈服的丰碑。
而在那旗下,影影绰绰。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巨鹿军民的身影,看到了顾氏千年以来那些名垂青史的先祖,他们沉默地矗立着,冰冷地凝视着他,以及他身后所代表的、那个已然腐朽堕落的王朝。
“哈哈……哈哈哈……”周延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很轻,随即越来越大,充满了无尽的苦涩、嘲讽与绝望,“好一个巨鹿!好一个顾氏!”
“好一个……煌煌天意!”
他笑着,眼泪却混着脸上的雨水滚落下来。
“我周延儒……输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不仅仅是这场攻城战,他的仕途,他的名声,他的一切,乃至他家族的命运,都在这巨鹿城下的狂风暴雨和电闪雷鸣中,彻底崩塌,万劫不复。
“走?”他摇了摇头,推开试图搀扶他的亲兵,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整了整早已湿透、沾满泥浆的官袍,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还能走到哪里去?”
“天下虽大,已无我周延儒容身之处矣。”
他最后望了一眼溃不成军的营盘,和那巍然屹立、仿佛有神光护佑的巨鹿城,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风雨飘摇的帐外,背影佝偻,瞬间苍老了十岁。
巨鹿城头。
守军和百姓们也被这天地剧变深深震撼。
但不同于城外的恐慌崩溃,城内涌起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神圣的信念。
“天佑巨鹿!!”不知是谁再次嘶声高喊。
这一次,应者如云,声震寰宇,连雷霆之声似乎都被压过了一瞬!
顾淮老泪纵横,他不再高呼,只是朝着苍天,朝着祖祠的方向,深深一揖到地。
他知道,今日之后,“巨鹿得天佑”的传说,将不再是传说,而是无数人亲眼见证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