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因为铁木真这个成吉思汗在这里,关键还是因为这漫长的战役之下,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亲人死在了顾晏手中。
这可是血仇。
若是他们始终都看不到胜利的机会也就罢了,他们也没有胆子报仇,只会和以往的外族一般,面对顾氏丢盔弃甲。
可他们现在能看到胜利的希望!
顾氏的虚弱是前所未有的。
这,他们又岂能放过?
.....
与此同时,宋军大营。
中军帐内的气氛,几乎比滏水畔的战场更加凝固、压抑。
周延儒面前摊开着最新送达的、来自真定方向的羊皮纸文书,上面的蒙古文字他认得不多,但旁边通译颤抖着念出的内容,却字字如刀:
“……限今日午时前,见到贵部旗帜出现于巨鹿城下!逾期,一切后果自负!”
文书末尾,赫然盖着木华黎的副帅印鉴最后通牒的时限,竟然就定在了今日午时!
帐外日影,已悄然移近。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斥候统领几乎是小跑着入帐,脸色苍白:“报督师!”
“北面滏水战场,烟尘蔽日,杀声震天,我军瞭望确认,顾晏旗号确在战阵最前沿冲杀!”
“蒙古军援兵正从真定不断开出,战场宽度已达数里,极其惨烈!”
“另……巨鹿城头守军似乎有所调动,但城防依旧严密!”
顾晏真的在拼命了……而且看样子,陷入了苦战。
巨鹿,似乎也并非全无防备。
周延儒的手按在案几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仿佛能听到沙漏流逝的声音,午时的阴影正在逼近。
那道空白的圣旨,蒙古人沾着血与火的威胁,麾下将领惊疑不定的目光,以及……脑海中闪过巨鹿城头那面猎猎作响的“顾”字旗可能带来的千古骂名,所有这些都在疯狂撕扯着他的理智。
“督师……午时将至……蒙古使者已在营门外催促第三次了!”一名幕僚声音干涩地提醒,额头满是冷汗。
帐外,蒙古使者营地传来的号角声愈发急促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与不耐。
帐下众将面色凝重。
北面的厮杀声虽远,但通过探马和那一道道催命符般的文书,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督师,铁木真这是把真定城守得铁桶一般,却逼着我们出去打巨鹿啊!”一名将领愤然道,“顾晏在野外跟蒙古人拼命,我们却要去撞巨鹿的城墙!”
“可若不动……”另一人声音发干,“蒙古人真可能甩手不管。”
“到时候顾晏就算败了,只要没死透,回头跟咱们算起联虏逼他的账……”
周延儒盯着地图,目光在真定、滏水、巨鹿之间来回移动。
他知道铁木真的算计。
用真定城消耗顾晏,用外交压力驱使他周延儒去碰巨鹿这块硬骨头,无论谁胜谁负,蒙古人都能最大程度保存实力,坐收渔利。
可他有的选吗?
当今之势,所有的担子都已经压到了他的身上。
不进攻巨鹿。
若是顾晏能够胜利的话,以顾氏的秉性,或许会留他一命。
可他的家人呢?
若是家人都死了,他还要这条性命有何作用?
“报——”信使冲入,声音急促,“督师!北面最新战报!”
“顾晏军与蒙古军于滏水畔反复争夺,伤亡惨重,但顾晏本阵仍未动摇,战事呈胶着之势!”
“蒙古使者又至帐外,言……此乃最后通牒,若我军今日再无北上威逼巨鹿之实质动作,他们便视南朝背约,后续一切后果,由南朝自负!”
又是一阵催促传来。
最后通牒!视同背约!
这几个字就如同山一般直接压在了周延儒的身上。
他没得选,也选不了。
时间匆匆流逝。
明明隔了老远,那一声声的喊杀声却仿佛是仍旧传进了他的耳中。
他甚至都够感觉的到,胜利的天平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的倾斜。
可周延儒却仍旧是没有动作。
他整个人就如同木头一般,完全僵在了当场。
一众副将此时同样也是默默的站在周围,神色无比复杂。
既有心催促,又开不了口。
此事重若泰山。
于任何人而言,都绝非是轻易可以做出选择的。
时间不断流逝。
一阵静默之中,蒙古使者的催促声也是愈发的暴躁。
到了最后,甚至是已然有了离去的意思。
可就在那使者要离去之前。
周延儒终于是打破了静默。
“等等!”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当着众将士的面扬起了头,不让众人看到自己那流泪的眼睛:“传我帅令,三军开拔。”
“立刻,进攻巨鹿!”
泪水控制不住的滑落。
包括周延儒的身体也在不断的颤抖。
可他仍旧是在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彻底的崩溃,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
此事无论是成是败,他周延儒都免不了这千年的骂名了。
不,不仅仅是他。
同样包括了他的家人,他的子孙。
甚至不仅仅是九州的骂名。
还有海外。
可他又能如何呢?
进攻巨鹿,他周延儒还有着明天,他的家人还能活命。
可不进攻巨鹿,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已经到了年纪了。
想要在生子的话难如登天。
周延儒从始至终都没得选择。
当他踏上这一条路之后,他的结局其实便已经注定了。
———三军齐动。
早已蓄势待发的宋军虽然算不上是精锐,但还是纷纷动了起来,直奔巨鹿而去,
与此同时,前线的厮杀也是愈发的惨烈。
顾晏浑身浴血,但却丝毫不见退意,反倒是越战越勇。
这在不断的带动麾下的顾军。
胜利,似乎近在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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