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真的大军终是打破了北疆的平静,先是率军劫持了所有前往北疆的商队,并且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之下,开启了自己的征服之旅。
消息传开,天下皆震!
而这些人所有的推辞在现实面前亦是瞬间破碎,世人与百姓乃至各地商队的抗议之音直达天听。
无论是内阁的这批人也好,亦或是天子也罢。
在面临这滚滚而来的大势面前,都不得不做出选择。
内阁首府陈康伯请辞;
次府请辞;
甚至就连与皇帝关联最近的阁臣亦是被罢免。
而所有的声音在这时候都提到了顾氏,提到了顾清,将顾清提到了明面之上。
绍光七年,暮春。
应天府,皇城,大庆殿。
殿外,白玉阶下,百官缄默肃立。
“北虏猖獗,边关告急。”
“陈康伯、虞允文等辅弼失当,朕已准其归养。”
“然国事不可一日无相,军政不可一日无纲。”
“太傅顾清,世受国恩,克绍箕裘,忠勤体国,明见万里,值此危难之际,朕委以重任,特总领内阁,掌枢机军国重事。”
皇帝的圣旨传遍了整个天下。
同时,也让所有人都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代表了什么。
太傅兼令内阁,这无异于摄政!
随着顾氏全力出手,短短数月时间之内,整个大宋的中枢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当然,这还不算完!
顾清虽以总领内阁兼太傅亦领御史台。
但既要统一所有的力量,那便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做好的,自是要再组内阁,更新换代。
而且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事情要做。
——那便是整军备战!
消息传开,天下皆震!.....
......
北疆,斡难河畔,金顶大帐。
成吉思汗——铁木真,盘坐在他的狼皮大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匕首。
大帐内,刚从南边潜回的“商队”头领,也是他最信任的探子之一,正匍匐在地,用急促而清晰的声音,汇报着南朝巨变。
——陈康伯罢相,虞允文去职,整个内阁天翻地覆,那个他们谈论过多次的“顾氏”家主顾清,登上了权力巅峰,总揽朝政,并已发布措辞激烈的北伐诏书,正调集举国之兵,意欲北征。
帐中,除了几个核心的“那可儿”,还有几位新近归附、心思各异的部落首领。
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激起了压抑的骚动。
博尔术眉头紧锁,粗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凝重:“大汗,顾清……此人不同。”
“他不仅是南朝太傅,更是那个‘顾氏’的家主。”
“顾氏在南朝,甚至在我们草原都有太多传说。”
“他们家的学堂、商路、水师,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探子……如今他大权独揽,恐怕……”
一位来自克烈部残余、对铁木真又恨又怕、勉强依附的老首领,忍不住嘶声道:“成吉思汗,顾家……那是能跟长生天对话的家族!”
“他们的先祖顾琛,在草原最古老的歌谣里,是能让河流改道、让风雪避让的‘智慧之鹰’!”
“顾晖更是……更是连他们自己的皇帝都敢审问、砍头的狠角色!”
“如今他的子孙掌权,是要来报仇了!”
“我们抢了他们的商队,占了他们的牧场……他们一定会像狼群一样扑过来!”
“是啊,大汗,”另一位较年轻的部落首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南朝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那些官儿吵来吵去,现在顾家上台,摆明了要打到底。”
帐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顾氏这个名字,对于这些生长在马背上的勇士而言,确实带有一种不同于南朝其他官僚的、近乎神秘的威慑力。
那是数百年渗透带来的无形压力,是传说与现实的交织。
就连速不台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将,也抿紧了嘴唇,握住了刀柄。
就在这低语与不安弥漫之时,铁木真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夜枭般的笑声。
“呵。”
这笑声打断了所有的议论。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扫过帐内每一张脸。
他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反而……有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在眼底跳跃。
“顾氏?顾清?”他重复着这两个名字,语气平淡,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很好,他终于站到前面来了。”
“躲在后面洞才让人不耐。”
“现在,他肯站出来,拿起刀,这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悬挂的那幅巨大的羊皮地图前,背对众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帐外的风声。
“你们在怕什么?”
“怕他们的学堂教出来的之乎者也?”
“怕他们的商船运来的绫罗绸缎?”
“还是怕他们祖先那些被牧民传唱久了、添油加醋变成神话的故事?”他转过身,目光如电,“博尔术,你告诉我,当我们的马蹄踏碎他们的城池,当我们的弓箭射穿他们的铠甲,当我们的弯刀架在他们那些读书人、商人的脖子上时,他们的学堂、商路、传说,能救他们的命吗?”
博尔术胸膛一挺,沉声道:“不能,大汗!”
“那么,”铁木真的目光扫过那位克烈部老首领,“你口中的‘智慧之鹰’顾琛,他能让死去的牛羊复活,能让倒下的战士重生吗?”
老首领脸色一白,讷讷不能言。
铁木真不再看他,而是面向所有将领,声音陡然提升,带着金属般的铿锵:“南朝换了一个主人,一个他们认为很厉害的主人。”
“他们集结大军,发出战书,以为这样就能吓退草原的雄鹰?”
“不!这只会让我更兴奋!”
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南方的疆域:“长生天把最丰美的草场赐给了我们,也把最怯懦的猎物摆在了我们面前!”
“他们躲在城墙后面,靠着祖宗留下的规矩和书本,以为那就是力量。”
“现在,他们选出了一个自以为能代表所有规矩和书本的人,要来教训我们这些‘不懂规矩’的草原人?”
他放下手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野的弧度:“这是最好的机会!”
“击败一个懦弱的皇帝算什么?”
“击败一个争吵不休的朝廷算什么?”
“要打败,就要打败他们心目中最后的支柱,打碎他们传承万世的幻梦!”
“顾氏不是他们的守护神吗?”
“不是他们相信的希望吗?”
“那我铁木真,就要亲手把这个‘神’拉下马来,踩在脚下!”
“让所有南朝人看看,他们信奉千年的东西,在我们的铁蹄和弯刀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
他这番话,如同烈酒灌入喉肠,瞬间点燃了帐内原本有些不安的将领们的热血。
速不台第一个低吼出声,眼中战意熊熊。
木华黎重重点头。连那些心有疑虑的归附首领,也被这冲天的豪气和必胜的信念所感染,暂时压下了恐惧。
铁木真走回狼皮椅,重新坐下,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眼中的火焰未曾熄灭。
“至于你们说的那些顾氏先祖的能耐……”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近乎欣赏的神色,“他们中,倒确实有个人说过一句实在话。”
帐内众人一愣。
铁木真缓缓道,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很多年前,那个叫顾琛的,说过——‘尊严,只在利刃之下;真理,仅存于箭矢射程之内’。”
他甚至连顾琛于草原之中的神号都未曾提起,就这样直接说出了他的名字,表情亦是没有丝毫变化!
“这句话,说的对。”他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刀刃,“现在,我们有利刃,也有能射到他们心脏的弓箭。”
“那么,接下来该拥有尊严和真理的,就该是我们了。”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骤然转冷,不带一丝温度,“加速集结各部兵马。”
“南朝想在秋天来?”
“我们不必等。”
“让我们的马蹄,在这个夏天,就踏进他们的边境。”
“我要在顾清把他的大军完全调集起来之前,就先砍掉他伸出来的爪子。”
“让这位南朝新的‘守护神’好好看清楚——”
他手中的匕首,猛地扎进面前坚实的木案,直没至柄!
“他的规矩,他的书本,他的千年荣耀,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
“草原的法则,才是永恒的法则——”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而这片大地,最终只会记住一个声音,那就是胜利者的吼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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