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晖并未急于发动总攻,而是派人将刘锜、杨沂中两部败退的消息,以及部分被俘宋军将领的劝降信,大量投入张俊营中。
信中以“摄政太傅”顾晖的名义承诺,只要放下武器,一概不究,愿回乡者发给路费,愿留下者一视同仁。
这就是攻心。
顾晖就是一个典型的顾氏子弟。
纵使是在面对着如此优势的战局之下,他也不忘实行攻心之策。
而这同样也往往会发挥出很好的结果。
其实在顾晖看来。
赵宋朝廷此番战略就是在帮助他们。
其实若是赵构不心急着进攻,而是通过江南的支持来一点点熬他们,以北疆当今的发展而言,他们是绝对熬不过宋庭的
只可惜,赵构这种人是不可能想到这个问题的。
是夜,岳飞令各部在张俊大营四周遍插火炬,擂动战鼓,作势欲攻,却引而不发。
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张俊部卒彻底崩溃,一夜之间,逃亡者过半。
翌日清晨,眼见营中一片混乱,将无战心,兵无斗志,张俊知再无回天之力,在确保麾下士卒性命无忧后,黯然下令,开营请降。
至此,赵构倾尽全力组织的三路北伐大军,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一路溃散,两路主力或降或逃,彻底烟消云散。
消息传开,天下再次震动。
......
应天府,垂拱殿。
败报如同接连响起的丧钟,狠狠撞击着这座摇摇欲坠的殿堂。
当三路大军或溃或降、全军覆没的最终消息被证实,传讯的宦官几乎是爬着进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垂拱殿。
随即,龙椅之上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赵构猛地站起,双目赤红如血,额头上青筋虬结,他将御案上所有能触及的东西——奏章、笔墨、玉玺、镇纸——统统疯狂地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声音尖利,带着哭腔,指着北方,手指剧烈颤抖,“张俊无能!杨沂中怯战!刘锜……刘锜也负朕!十几万大军啊!就这么没了!没了!!”
他踉跄着走下御阶,状若疯魔,抓住万俟卨的衣襟:“还有你!还有你们!当初是谁跟朕说万无一失?是谁说民心可用,大义在我?!现在呢?!现在如何是好?!顾晖那逆贼……那逆贼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极致的愤怒之后,是更深的、浸入骨髓的恐惧。
他仿佛已经看到顾晖和岳飞的旗帜插上了应天城头,看到自己被拖下龙椅,像秦桧一样被公审,被铸成跪像……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万俟卨等人磕头如捣蒜,额上鲜血直流,殿内一片哀鸣。
在这片绝望的混乱中,赵构猛地停下脚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扭曲的光芒,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地咆哮:
“他们不是要清君侧吗?不是要废了朕吗?好!好!朕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龙天子!”
他甩开万俟卨,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传朕旨意!朕要——御驾亲征!”
“集结京畿所有宿卫,征调江南所有可用之兵!朕要亲自去会会那顾晖逆贼,朕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胆子弑君!!”
这近乎失去理智的决定,让满朝文武目瞪口呆,却无人敢在此时触怒这头陷入绝境的困兽。
阻拦?
怎么阻拦?
他们都要自身难保了,还怎么阻拦赵构?
到了如今的这般地步,还不如放任赵构就这样去拼一把。
若是赢了那就一同开心。
若是输了....他们也好早点改换门庭。
大金的那些蛮子们....对他们这些人似乎也不错!
开封府,金国行宫。
完颜迪古乃听着细作传来的详尽的战报,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讥讽与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凝重。
他挥手屏退了舞姬乐师,殿内只剩下他与几名核心心腹。
“赵构……果然是个扶不起的废物。”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十几万大军,占据大义名分,竟在半年内土崩瓦解。”
“”朕高估他了。”
他并没有说什么废话。
在这片刻之间,完颜迪古乃整个人的眼神也是忽然就变得锋利了起来。
“赵宋已无可救药,指望他们消耗顾晖,是朕失策。”完颜迪古乃的语气变得果断而冷厉,“若是再让顾晖消化了这次胜果,整合了降兵,其势必将更难遏制。”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不能再等了!”
“必须趁其立足未稳,赵构尚未彻底崩溃之际,以雷霆万钧之势,先灭赵宋,再与顾晖决战!”
他对着麾下将领,下达了全新的、更具侵略性的命令:
“传令三军,停止休整,即刻集结!”
“目标,应天府!”
“赵构不是要御驾亲征嘛?”
“那朕也便顺了他的意,御驾亲征攻向应天!!!”
这一刻,完颜迪古乃的思路十分的清醒。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做好准备了。
还是那句话。
他并不愿意割让如今手中的权位,这是不可能的。
而这就已经注定了他和顾晖之间的关系。
这一仗,无论如何都要打。
既如此他自是不可能再放任顾晖等人再继续成长下去了。
当然,这也只是因为局势而做出的判断罢了。
这段时间以来。
大宋中枢之中可是有着不少人都已经联系到了他,顾晖给的压力确实太大了,大到这些人都有了惧意。
而光凭着赵构显然是不能让这些人完全放下心来。
正因为如此,完颜迪古乃此次才会如此自信。
只要赵构离开应天府。
他能确定自己能够再短时间内吞并掉大宋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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