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姓紫袍壮汉没有跟他们废话,更没有开口介绍丁言身份的打算,直接命令道。
“是!”
矮胖中年和白衣青年连忙恭声应了一句,下意识的瞄了一眼丁言,结果发现这位修为竟是深不可测,身上无形中散发出来的灵压比殷姓紫袍壮汉还要惊人得多。
二人心中一惊,连忙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各种法盘和阵旗之类的物品,随手掐了几道法诀后,原本笼罩在传送阵和白色石台上方的青色光幕立马消散于无形。
丁言见状,不用多说,身形一闪,人就落到了高台上的传送阵中央。
“殷道友,后会有期!”
丁言微笑着冲殷姓紫袍壮汉拱了拱手。
“丁兄慢走!”
殷姓紫袍壮汉同样客气的抱拳一笑。
接着,在矮胖中年和白衣青年二人的操控之下,传送阵四周发出一阵嗡鸣之声,随即黄光闪耀了起来。
不一会儿,丁言的身形就彻底消失在了传送阵中。
在整个过程中,传送费用双方都十分默契,连提都没有提。
别说丁言实力堪比元婴后期大修士,又是天海盟大长老,身份地位尊贵之极,就是普通元婴期修士,一点传送费用又算得了什么?
丁言不是付不起,五大宗门也不缺这点灵石。
无论是谁,刻意提及此事,反而会使得双方陷入尴尬。
因此,殷姓紫袍壮汉和丁言都自始至终都从未提过此事。
……
当丁言再次睁开眼睛时。
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在一座灵气盎然的巨山峰顶。
四周山风呼啸,脚下云雾飘荡。
丁言双目微闭,神识往四下一扫,结果发现这座足有千余丈的高峰竟是处在一座长宽足有一百多里的巨型修仙城池中央。
越过高大的城墙,再往远一点,可以清晰的看见漫长的海岸线和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咦,怎么传送阵刚检修维护好就有人传送过来了,不是应该再等上几天吗?”
就在他四下打量的时候,一道惊咦的声音传入耳中。
丁言顿时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双目灰白,如同瞎子一般的灰袍人从距离传送阵不远处的一间石屋中缓缓走了出来。
“啊,晚辈邹明礼,不知是元婴期前辈驾临,还望恕罪!”
灰袍人神识一触及丁言的身躯,立马如同大白天见了鬼一般,脸色大变之下,连忙上前几步,神色恭恭敬敬地冲丁言施了一礼。
“无妨,这里是罗刹海域哪一座岛屿?”
“本座是第一次过来,邹道友不妨为我介绍一二。”
丁言神色淡淡地打量了此人几眼,不以为意的一摆手,微笑着开口说道。
“前辈是第一次来?”
灰袍人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不错。”
丁言点了点头。
“回前辈,这里是东离岛,乃是罗刹海域十二座大岛之一,岛上有一条四阶下品灵脉……”
灰袍人神色恭敬的将此岛的信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此人修为不弱,已经达到了结丹后期,其在自家宗门内部也是颇有身份和地位之人,不说对五大宗门各位元婴期前辈的信息了如指掌,至少也都是知晓一些的。
他自然清楚眼前这位陌生元婴并非五大宗门修士。
但对方却是通过天风岛的传送阵传送而来,而且还是刚刚完成检修维护就直接过来了,显然和梦岚海域五大宗门关系匪浅。
所以灰袍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东离岛么……”
丁言听后,侧首往西南方向瞅了一眼,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即就在灰袍人的目中注视之下,周身红光骤然一闪,人就在原地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这?”
灰袍人顿时傻了眼。
神识四下一扫,却是根本没有发现丁言的身影。
这让他心下骇然。
片刻之后,一道十余丈长的青虹飞射而至,虹光泯灭后,显露出一位面容冷峻的银袍中年人来。
此人来到峰顶后,先是眉头大皱的四下扫了几眼,随即又放出神识,将整座仙城都搜索了一遍,结果同样没有发现丁言的踪迹。
银袍中年人目中不由闪过一抹古怪之色。
他很快找到灰袍人,询问了几句有关于丁言的身份信息,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有得到。
毕竟,灰袍人对于丁言的来历也是一无所知。
银袍中年人脸色一阵阴晴不定,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当即就乘坐传送阵回了一趟天风岛,找到殷姓紫袍壮汉聊了一阵后,总算是得知了丁言的真正身份,这才大为惊讶地再度乘坐传送阵返回了东离岛。
不过,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殷姓紫袍壮汉并没有告诉银袍中年人有关于当年太玄圣地通缉令的事情。
二人虽然同属五大宗门修士,但银袍中年人并非离焰宫修士,对方如何行事殷姓紫袍壮汉根本管不了,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干脆隐瞒了这些事情。
话说丁言这边。
在施展缩地成寸之术后,瞬息之间就出了仙城,然后催动遁光径直往岛外飞去。
他虽然是第一次来东离岛,但并非第一次来罗刹海域。
自然知晓东离岛的存在。
遁光一路疾驰,在离开此岛数百里之后,丁言一拍腰间储物袋,从中取出一枚地图玉简,分出一股神识查看了片刻,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
于是他认准一个方向,开始将遁光催动到极致,整个人蓦然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拖拽着一条十余丈长的光尾,朝着茫茫大海极速飞遁而去。
如此三天三夜之后。
丁言足足连续飞遁了将近五十万里,终于来到了罗刹海域与万妖海的交界处。
眼看再有数千里就要飞离人类修士掌控的罗刹海域进入万妖海,丁言神识四下一扫,很快就在茫茫大海之上找到了一座长宽数里的礁石小岛。
岛上除了一片稀稀疏疏的树林之外,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漆黑的礁石,连一座像样的小山坡都没有,更别谈什么山洞之类的。
丁言神色一动,很快催动遁光来到这座小岛上空,略一盘旋过后,就找准一块相对比较平整的大礁石,散去遁光,徐徐飘落了下来。
此时天色渐暗,临近傍晚。
他打算在岛上休息一晚,打坐恢复一下法力,然后第二天一早再前往万妖海。
于是,丁言很快盘膝坐在礁石之上,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极品灵石,然后两手握着灵石,双目微闭的运转起了五焰真魔功,开始打坐炼气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他体内法力彻底恢复充盈。
丁言继续保持打坐状态,干脆修炼了起来。
如此,一夜时光转瞬即逝。
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丁言这才睁开眼睛,缓缓收功。
随即收起灵石,从礁石上站起身来。
正当他准备催动遁光离开这座小岛之时,却是忽然眉梢一动,接着脸上露出一抹意外之色来。
原来,在百余里外,正两拨修士遁光追逐着笔直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前面是一青一白两道遁光,遁光之中,隐隐约约可以见到是一男一女两名修士。
青光之中是个风度翩翩的白衣中年人。
白光之中则是一位明艳动人的黄衣女子,不过此女的状态不算太好,其发丝略微有些凌乱,脸色苍白之极,浑身气息虚浮,衣衫上甚至还有大片的殷红的血迹。
二人都是结丹初期修为,此刻却是颇有些狼狈不堪,惊慌失措的模样。
盖因为后面追着他们的四道灰色遁光中同样是四名结丹期修士,甚至其中有一人还是结丹中期修为,单看穿着打扮,这四人皆身穿一袭灰袍,腰间缠着玉带,似乎是同一势力修士。
无论是修为还是人数,前面二人都远远不及,自然吃亏。
因此除了逃跑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以黄衣女子的状态,恐怕是逃不了多远的。
一旦法力耗尽,或者随着时间的推移,任由伤势加重,最终肯定会彻底失去抵抗之力的。
虽然目前双方之间尚有千余丈左右的距离,但由于此女受伤的缘故,遁速自然也是大受影响,因此后面四道灰色遁光其实是在缓慢接近的。
要不了多久,就能够追上前面二人。
在逃遁的过程中,白衣中年人和黄衣女子始终眉头紧蹙,面带愁容,瞳孔之中透着焦急之色。
尤其是黄衣女子,隐隐有些绝望了。
这种事情,丁言这些年不知道碰到过多少回了,早已见怪不怪。
但当他的神识落到此女身上时,目中却是不禁闪过一抹异样之色。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此地遇见一位昔年故人。
原来,这位黄衣女子乃是当年他初到奎桑岛时遇到的那位散修女子符雨珊,彼时此女为了给身受重创的父亲筹集灵石疗伤,只能在奎桑城内售卖地图玉简。
丁言正是从此女手中得到了梦魇兽的消息,结果顺利击杀两只成年梦魇兽,获得了两份珍贵玉髓金液,为他日后成功结丹增添了一份助力。
二人算是相交多年,当年丁言为了赚取灵石和换得结丹经验感悟,曾在奎桑城开了一间名叫南洲阁的丹药铺子,而符雨珊则是被他聘请为掌柜,兢兢业业地帮他打理铺子多年。
至于那位白衣中年人,丁言也依稀见过一面。
只不过那时候此人还是青年人模样,眉眼间还留有往日的痕迹。
昔年二人大婚之前,丁言还曾赠予符雨珊一大笔灵石和修行资源作为贺礼。
他清楚地记得这位白衣中年人似乎姓厉,乃是当时奎桑岛某位厉姓结丹期修士的血脉后人,算是奎桑老祖门下。
奎桑老祖战死之后,其门下弟子可谓是树倒猢狲散,死的死,逃的逃,躲的躲。
符雨珊和这位厉姓修士夫妇二人作为奎桑老祖门下弟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丁言没想到一晃百余年过去,这二人不但存活了下来,而且还双双结丹有成,最关键的是还在这罗刹海域和万妖海交界处遭人追杀之时被他给碰上了。
这实在是有些令人大感意外。
丁言目中光芒闪烁不定,心中颇为感慨。
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它能够让两个原本相隔千万里的故人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碰到一起。
丁言甚至有时候都怀疑这些是不是上天已经安排好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