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孙礼和蒋万晟二人关系匪浅。
他虽然并不想掺和进来,但由于先入为主缘故,以及与蒋万晟的特殊关系,丁言只能先站在这边看看情况再说。
反正以他的修为和实力,在紫霄道宗内无需惧怕任何人。
至于炼制真魔剑,替身傀儡和昊元丹所需的原材料,由于回来的时间太短,他与众人还不是很熟悉,丁言倒是没有急着提出来让其他人帮忙。
反正来日方长,将来有的是机会。
就这样,他一边思量着,一边急速破空飞遁。
遁光不知不觉的就已经来到了玉寰峰上空。
来到此处后,丁言散去遁光,低首向下望了几眼,看着脚下这既熟悉又陌生的翠绿山峰,面色虽然平静之极,心绪却是难免有些波动起伏。
虽说他当年想方设法拜入紫霄道宗,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借助此宗传送阵借道前往天阁海,但毕竟在这玉寰峰前后待了几年时光,也结识了一些人。
如今他结婴归来,故地重游,即便谈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但多少还是能够勾起脑海中一些昔年回忆的。
就在他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之时。
下方山头,十余道五颜六色的璀璨遁光先后升空而起,并朝着这边急速飞射而来。
遁光抵近之后,光华敛去,显露出十余位男女修士人影来。
“弟子参见师叔(师叔祖)!”
在为首一位灰衣中年人的带领下,众人齐齐冲丁言大礼参拜了起来。
灰衣中年人,正是袁昂。
在他身后,紧跟着的十余名筑基期修士,基本上都是昔年袁立的徒子徒孙,丁言或多或少都见过几面。
“师尊!”
这时,一位皮肤白皙,容貌秀美的蓝衣女子从人群中飞了出来,面带惊喜之色的来到丁言近前,恭恭敬敬的给他施了一礼。
此女,正是他那位三徒弟聂如霜。
当年他离去之时,聂如霜才炼气九层修为,七八十年未见,如今已是一位筑基后期修士。
这种修行速度即便是在天才修士众多的紫霄道宗也算是比较快的了。
这主要得益于丁言当年为其留下的修行资源,以及她本身就是炼丹师,再加上其木属性地灵根的资质,所以修行速度才会比一般的同门要快上不少。
“不错,多年未见,修为长进了不少。”
丁言打量了她几眼,点了点头,嘴角含笑的说道。
“师尊这一走就是七八十年,一直杳无音信的,徒儿这些年甚是想念,只盼师尊能够早日归来,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真的美梦成真了。”
面对丁言的夸赞,聂如霜巧笑嫣然的说道。
其言谈举止表现的落落大方,从容得体,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在丁言面前有些娇羞的小姑娘了。
丁言见状,不由暗自点头。
说完此话,聂如霜便乖巧自觉的站立于丁言身后,一副侍奉左右的样子,恭敬之余,又透着亲昵。
这一幕,看得在场其他修士,包括袁昂在内都有些心生艳羡,直感叹聂如霜命好。
毕竟,不是谁都能够有一位元婴期修士做师尊的。
丁言此次以元婴期修士的身份强势归来,聂如霜凭借元婴真君亲传弟子的身份,再加上其自身地灵根的资质,别的不说,将来结丹的概率还是非常大的。
“怎么不见高师侄和白师侄?”
丁言四下扫了几眼,发现人群中并没有高裴和白玉瑶二人的身影,不由开口问了起来。
这二人算是当年袁立门下众多弟子当中和他打交道最多的两人。
尤其是白玉瑶,当年此女为了摆脱成为家族联姻牺牲品的困境,甚至主动求到了她面前。
丁言见她可怜兮兮,念在往日的一点情分上,还真的出手帮了此女一次。
此女也算得上是整个紫霄道宗中除了袁立和聂如霜二人之外,与自己牵扯最深之人。
当年他离去之后,也分别对高裴和白玉瑶二人做了一些安排,或多或少的赠送了一些修仙物资。
“回师叔,高师弟前些年在没有结丹灵物的情况下,强行尝试凝结金丹,结果不幸失败,当场坐化了,至于白师妹,也早就在二十多年前身死道消了……”
提及高裴和白玉瑶二人,袁昂不由叹息一声,欲言又止的说道。
“白师侄是怎么死的?在我面前不用遮遮掩掩的。”
丁言骤闻高白二人已经不在人世,原本还有些唏嘘感慨,但听袁昂说话语气和神态似乎白玉瑶之死还有些隐情的样子,不由眉头一皱,语气淡淡的开口道。
“回师尊,白师姐是被人逼死的。”
聂如霜似乎和白玉瑶相处得不错,听到丁言问起此事,不待袁昂开口,就有些义愤填膺的说道。
“逼死的?”
丁言双眉一挑,神色虽然依旧平静,心中却是有些愠怒。
听到白玉瑶是被人逼死的之后,他大致能够猜得出来,此事大概率与白家脱不了干系。
丁言恼的倒不是因为白玉瑶之死,而是白家这样做完全是在打他丁某人的脸。
毕竟,当年是他亲自出面,前往白家山门力保白玉瑶的。
白家可是当面屈服,并且还收了丁言一些灵丹和丹药补偿的。
如今不过几十年过去,对方见他不在山门之中,就出尔反尔,如此对付白玉瑶。
这如何不让他心中震怒。
“其他人都散了,袁师侄,霜儿,你们二人随我来。”
丁言略微沉吟一下,就冲袁昂身后众人淡淡吩咐了一句,随即便催动遁光朝自己位于玉寰峰顶的洞府飞去。
袁昂和聂如霜二人互望了一眼后,连忙紧跟着飞了过去。
而其他人自是不敢违抗丁言的命令,略一迟疑,就催动遁光离开了玉寰峰。
玉寰峰当年乃是袁立结丹之后开辟的道场。
后来袁立不幸陨落,死在妖僧寂然之手,丁言就继承了这座灵峰。
自此之后,玉寰峰就是他的道场。
虽说丁言这些年一直不在宗内,但他在祖师祠堂里面还是留了一盏魂灯的,只要他的魂灯未灭,按照紫霄道宗的规矩,玉寰峰就永远是他的道场。
未经丁言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在此峰之上开辟洞府修行。
于是,这七八十年来,偌大的玉寰峰上就仅有聂如霜一人在此修行。
至于丁言那座洞府,几十年过去,洞府内外所有的阵法和禁制都是完好如初的样子,从未有人进来过。
所以,丁言带着袁昂和聂如霜二人进来后,整座洞府中除了多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之外,所有的家具,陈设都是原封不动,没有任何变化。
他先是花了少许时间,施展清洁术,将整座洞府稍微整理了一下,这才走到一张石椅上坐了下来。
袁昂和聂如霜二人见状,也跟着走到近前,束手而立的站着。
“说吧,白师侄到底是怎么被人逼死的,事情经过具体说一下。”
丁言瞅了二人一眼,平静开口道。
“聂师妹,具体情况你比我清楚,还是由你来说吧。”
袁昂侧首朝聂如霜这边看了过来,叹了一口气后,苦笑着道。
“好。”
聂如霜点点头。
“师尊当年离去之后,白师姐一心苦修,只求早日能够结丹。”
“前面十余年靠着此前多年的积累以及师尊临走之前赏赐的一些灵石和丹药,倒也没有为修行资源发愁过。”
“可这些东西毕竟是有限的,根本支撑了不了太久。”
“而师姐又因为联姻一事与家族彻底断绝了关系,失去了最重要的修行资源来源。”
“光靠宗内一点可怜的俸禄更是杯水车薪。”
“在面临各种修行资源短缺的困境之下,师姐只能不停接取各种任务以此来换取丰厚的善功报酬,然后再用善功到宗门宝库中兑换修行资源维持自身修行。”
“此后将近四十年,白师姐靠着这种方式,一边接任务,一边苦修不辍,终于成功从筑基中期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但自从内务殿换了执事长老之后,师姐的噩梦就来了。”
“此人名叫秦忘洲,据说此前还打过师姐的主意,想要纳她为妾。”
“这位秦师叔不知从何处得知了白师姐的窘迫,此人竟想方设法的将自己调到了内务殿,专门掌管宗内所有任务的派发和报酬发放。”
“在此人的故意刁难之下,师姐自此之后接手的任务可谓是一个比一个艰难,数次险死还生。”
“最后一次,这位秦师叔更是以内务殿执事长老的身份,借着宗门之名,强行要求白师姐去完成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正是因为这个任务,师姐才不幸身死道消……”
聂如霜神色黯然的将白玉瑶之死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
从其言语之中不难听出,她和白玉瑶之间关系的确不错。
“是他!”
丁言听后,目中顿时寒光一闪。
怪不得方才秦忘洲见到自己之时会脸色大变。
他原本还以为是此人有些反应过度,现在看来竟是另有隐情。
就是不知道白家在这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白玉瑶之死跟白家有没有关系。
不过,这些事情想要知道并非什么难事。
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地位,只要一查便知。
“袁师侄,你就这样看着白师侄送命?”
丁言思量片刻,忽然转头看向袁昂,皱着眉头问道。
“师叔有所不知,弟子结丹不过十余年,在此之前,也是有心无力啊。”
袁昂见丁言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了起来。
“这样啊,那是丁某误会你了。”
听他这样一说,丁言原本皱着的眉头顿时舒展了开来。
若袁昂真是见死不救的话,他固然尊重其选择,不会有什么处罚,但从今往后也休想在他这里得到任何好处。
“这样吧,袁昂你现在马上去一趟紫霄殿,找到傅掌门,让他即刻派人将秦忘洲和白家老祖白令先拿下送到玉寰峰来,就说是我的意思。”
“本座要亲自审问这二人。”
丁言沉吟少顷后,当机立断的开口吩咐道。
“师叔,这样直接拿人会不会给您招惹麻烦啊,秦忘洲所在的飘崖峰一脉可是有两位元婴老祖的。”
袁昂听后,却是没有遵命照办,而是面露迟疑之色开口问道。
“让你去办就去办,其他事情无需多想,若是傅掌门不愿意配合的话,就跟他说,本座会亲自出手。”
丁言目光一闪,神色淡然的说道。
别说秦忘洲此人背后有两位元婴期修士,就是有十位元婴他都不会有半点惧怕。
此人敢逼死白玉瑶,就等于在打他的脸,丁言自然要让其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且丁言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哪怕他直接击杀了秦忘洲,其背后的两位元婴固然可能会大怒,但大概率是不会和他这样的元婴期修士撕破脸的。
真要是撕破脸,那也没什么。
他根本就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