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才?我有什么才能?只因为我坐在了首席门客的位置?”
冉红素笑而不语。
李明夷看着她的脸,忽然说道:
“东宫若只想拉拢我,根本没必要如此,这样大费周章对付我,只说明在你们的情报中,认为我值得被针对。恩,难道是你们终于发现,是我在为公主出谋划策?”
冉红素依旧不答。
李明夷点点头:
“看来被我说中了,让我想想,哪件事被你们知晓了呢?恩……是最近的庄侍郎一案吧。”
这个不难猜,他总共才做了几件大事,怡茶坊外的事太离奇且久远,也并不重要。
苏镇方一事……对方明显不知道。那就只剩下唯一的答案了。
冉红素颦了颦眉。
李明夷观察着她的微表情,说道:
“看来我又猜中了,可这件事怎么泄露的?谁会告诉你们?知道我在此案中作用的人并不多,大多乃是公主亲信,足够信任,难道是庄安阳?”
他观察了下冉红素的反应,道:“看来不是。”
女谋士怔了下,疑惑于自己的表情那么容易被看破吗?
这是什么读心术?
她当然不知道,李明夷压根不会读心术,也不懂分辨微表情,他纯粹在演……
因为他很清楚,庄安阳虽然神经质,但那小婊子如今为了治腿,对他可谓百依百顺,没道理坑他。之所以故意先抛出一个错误的选项,目的就是制造一种,他可以读懂微表情的假象。
“除了庄安阳,还可能知道,并且有动机的人……”
李明夷思忖了下,忽然幽幽道:
“怎么想,刚被我顶替的前首席,都很有嫌疑啊。”
……
……
周秉宪最近的心情并不理想。
作为刑部尚书,周秉宪的出身并不太好,乃是南周投降的臣子,并且也并非最早一批暗中与赵家投效的内鬼。
多少有点迟钝了。
这就导致,他投降后战战兢兢,为了保住身家,对颂帝极为谄媚,连续上奏,要求斩杀监牢中大群南周旧臣,以这种激烈的立场,表达忠心。
可颂帝对他的态度,始终有点模糊不清,周秉宪心中不安,索性又去抱赵家大公子的腿。
可太子对他似乎也不是很热衷,当然,这绝非他官职不够高,权力不够大,而是周秉宪的位置并不是很稳,太子似乎也在权衡,看颂帝的脸色。
好在,周秉宪昨日得到太子府的口信,交待他做一件小事,他一口答应,没有犹豫。
哪怕要对付的人,与藤王府有关。
但为官多年的周尚书知道,站队最忌讳摇摆不定,何况,太子比滕王强大太多。
此刻,官署之内,周尚书站在一面铜镜前,端详着自己一张富态泛白的圆脸,轻轻梳理颌下微微泛黄,活像是玉米须子的胡须。
“贺礼都送去了吧?”
身后,一名官吏恭敬道:“回大人,一早就送去了,苏将军大婚,您吩咐好几回的事,咱们怎会忘记?”
“恩,”周秉宪满意点头,从镜前转回身,拖曳着有些肥胖的身躯,朝镂空雕花座椅慢吞吞走去,“若非本官如今与范相代表着‘归附派’的面子,今日苏镇方大婚,总该也要去混个脸熟的。”
顿了顿,他用绿豆大的眼珠看过来:
“之前交待的事,如何了?”
官吏道:“太子府的冉先生已经去牢房里了,按您交待的,是独立的单间,没人打扰。”
“好。”周秉宪点头,捻着胡须,疑惑道,“也怪了,一个声名不显的少年,竟引得东宫亲自出手……罢了。”
他决定不想那么多,做都做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在这时候,周尚书突听外头传来喧哗声,继而,有小吏飞奔到门外,急促地敲门:
“大人,不好了!”
“进来,何事喧哗?”周秉宪不紧不慢地端起盖碗。
小吏推门进入,气喘吁吁:
“大人您快出去瞧瞧吧,一个穿着新郎官衣裳的人,骑马佩刀,带着一群凶悍之人,正要破门而入呢!对了,为首之人还自称苏镇方,要大人您……出去,否则便要马踏刑部!”
“砰!”盖碗滚落,摔在地上,炸的粉碎!
周秉宪一身绯袍,骇然起身,顾不得衣襟被打湿:“苏……苏镇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