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步,哪怕此人意志如钢,不肯吐露半个字,可从咱们手里放回去以后,王府那边还敢信任此人吗?继续用他吗?就不怕被咱们策反了?而这一切都合乎规矩,涉及南周反贼,也不怕他们闹起来。”
太子眼睛一亮,笑道:
“冉先生不愧我东宫首席幕僚,此法甚好,只是……要挑个时机,省的抓人不成,被昭庆阻拦。”
冉红素想了想,道:
“再过两日,便是苏镇方大婚,宫里各位贵人肯定都要备下礼品,不如殿下去向陛下说一声,便说,这一家人送礼分散开不像话,不如大婚那天,召殿下、滕王与昭庆公主一起进宫,由三位殿下带着陛下、皇后、贵妃准备的礼物,一起送去苏府,以向群臣展现皇家亲密,对有功将领的器重。”
太子露出笑容:
“妙哉。如此一来,就没人可以保护那李明夷……等婚礼结束,至少要一个白日,昭庆哪怕得知消息,也无法抽身去营救,好!就依照此计……便吩咐……呵,让刑部尚书周秉宪办这件事吧。”
……
……
同一个夜晚。
李明夷坐在饭桌上,在司棋和吕小花的伺候下吃完饭。
他放下碗筷,长舒一口气,道:“吃好了。”
然而,他却并未如往日一般起身回房,而是看向老太监:
“过两日,我要去参加朋友婚礼,你去准备礼物,恩……就按符合我身份的来准备。”
以苏镇方的高位,他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正常送就好。
吕小花应了声,小心翼翼问:
“公子那位朋友……是否有偏好?若是贵人,寻常礼品难免流于俗气,不若别出心裁些。”
李明夷暗道想的周到,思忖了下,道:
“我回头给你写个单子吧,你照着买。”
旋即,他又看向青衣婢女司棋,笑着道:“买了新衣服没有?”
被他强行借钱的婢女有点不开心,闻言脸色一变,生怕他找借口再次借钱,忙道:
“买了!已经花光了!”
不是,你这么大反应干啥……李明夷无语,漫不经心道:
“买了就好,过两天你换上新衣裳,跟着本公子去参加婚礼。别人都带着下人,咱们也不能太寒酸。”
司棋无声松了口气,心中一动,暗想趁此机会,或可打探更多新朝廷的情报,便应了下来。
李明夷看着婢女的神态,心中一笑,也不点破,优哉游哉起身回屋。
只是穿行于暮色之中,他脑海中不由浮现海先生那张死人脸,心中泛起些许不安。
“怎么看都觉得这货不甘心啊……最近得小心些了……”
“可惜,他终究是滕王的老部下,不好出手太狠。唔,若是他真想不开,要和我碰一碰,就怪不得朕了……希望你聪明点吧。”
打了个哈欠,李明夷回屋睡觉去。
……
接下来几日,平静无波。
李明夷每日去出云别院“上班”,翻看门客材料,准备统一考试。
而在他上任第二天,方思明、王德发等近十名门客,就上书称病请辞。
李明夷大笔一挥,应允这些人离开,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人上书请辞,李明夷来者不拒。
只是令他觉得有趣的是,除开被他公开扒光底细的几人外,其余几个海先生的嫡系手下,在老大都被赶回家的情况下,愣是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偶尔看向他的目光,还掺着点耐人寻味。
这让李明夷愈发认为,这个小人物在谋划着什么。
就在他琢磨,抽空去看一看老海,排除隐患的时候,时间来到了苏镇方大婚的日子。
……
清晨。
李明夷照例吃过早饭,换了新衣,命车夫将备好的礼盒搬上马车,旋即转身,看着从大门里走出来的司棋,眼睛一亮!
小宫女今日换了一身桃红的裙子,略施粉黛,竟有些娇艳。
不像是婢女,举止仪态,比大户人家小姐都不遑多让,只是那张性冷淡的脸,总给人一种她看不起旁人,觉得周围人都是蠢货一样的错觉。
“公子。”司棋行礼。
李明夷笑吟吟地,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取出一支很好看,价值不菲的翠玉鎏金钗子,刺入她的乌发中,在司棋怔然的目光中,随口道:
“提前送你的年节礼物,不用感动的痛哭流涕,这是用你借本公子的那二十两银子买的。”
李明夷拍拍屁股钻进车厢。
司棋一脸呆滞,突然有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新主子。
最终,也只好跟着上车。
“驾!”
车夫一甩鞭子,小小李家的车子慢悠悠地,踏着阳光朝苏家宅邸赶去。
然而车走了一半,车厢内的司棋忽然颦起眉头,望向厚厚的车帘外头。
旋即,马车开始减速,车夫茫然的声音传进来:
“公子,前头有一群官兵朝咱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