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鲜红蟒袍的总管太监走进门来,见到杨文山,客气道:
“杨台主也在。”
颂帝心情不错,笑道:
“你来的正好,今日三司会审那李明夷,可审出什么来了?”
尤达犹豫了下,才道:
“回禀陛下,暂时……没有实际证据,表明那李明夷有嫌疑。”
颂帝略感意外:“没有证据?那周秉宪那帮人,还有太子……在折腾什么?”
看得出,于李明夷而言,不亚于一场生死劫的三司会审,在颂帝眼中……并不算大事,语气也很随意。
当然,这态度也与尤达的回应有关就是了。
“此事,说来话长,且容奴婢稍后再向陛下讲述,”尤达道,“相较之下,另一件事,却尤为要紧。”
“哦?何事?”
尤达没吭声。
杨文山起身,拱手道:“臣还有些事,这就告辞,不再打扰陛下。”
颂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杨相慢走。”
等杨文山离开,他才皱起眉头,看向尤达:“发生何事?”
尤达欲言又止,最终竟是走到近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于颂帝错愕的目光中,自袖中取出一份讼状,高高捧起:
“回禀陛下,今日三司会审,堂上那李明夷控诉太子殿下,说太子犯下大罪,并带了证人上来……细节奴婢不敢说,不过,都写在这诉状之上,还请陛下过目。”
“控诉太子?”颂帝神色郑重起来,他从慵懒的坐姿起身,抬手接过状纸,疑惑地展开。
房间中安静极了。
尤达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去看颂帝的脸,因此也不知其神态。
只听到颂帝的呼吸声,明显越来越粗重,房间内的气氛也愈来愈压抑。
就如同火山喷发之前,群兽瑟缩,却万籁俱寂。
良久。
“证人墨儿何在?”
“回禀陛下,已经领进宫里了,奴婢这就去传唤?”
“……不必了。”
短暂沉默。
颂帝不带感情地说道:“摆驾,去丽妃宫中,朕要亲自问她。”
“……是。”
……
……
刑部大牢内。
李明夷被押送回了自己的单间,没过多久,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许大人?”
李明夷靠坐在囚室内的冰冷的床铺上,意外地看向栏杆外头,那名身材瘦高的中年人。
赫然是三法司之一,御使台的掌管,御史大夫许惟敬。
许惟敬背负双手,站在栏杆外,扭头对狱卒吩咐道:“打开牢门。”
“是。”
狱卒打开铁索,又有人搬来一把椅子进来,放在屋内。
许惟敬迈步进入囚室,于椅中端坐,又对狱卒道:“你们都出去。”
“这……”
“出去。”
“是。”
狱卒们不敢抗拒,迅速离开。
等人走了,牢房内只剩下二人,相对而坐。
李明夷盘膝坐在石床上,抖了抖双手上的镣铐,笑道:
“许大人不怕我这个囚犯,暴起伤人,挟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