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姐妹应声离开。
而看到这一幕,在场众人神色都古怪起来。
合着证人都准备好了?
所以,这压根不是李明夷的临时举动,而是……早有预谋!
李明夷被关押在刑部期间,没有机会与外界联络。
因而,这甚至是他被抓捕前,就已经安排好的。
等等……
若王府早已参与其中,那这到底是李明夷个人在揭发检举,还是……
滕王府在向东宫发难?!
这一刻,许多人心头明悟,这起案子,从始至终都不是李明夷一个人的事。
他只是两位皇子斗争,推到前台的“代言人”,今日的三司会审,争的也不是李明夷是否有嫌疑。
而是两大势力的正面碰撞。
东宫要通过定李明夷的罪,将他打成南周余孽,以此来攻击滕王。
滕王府则也准备了证据,让李明夷冲锋在前,向太子发难。
至于李明夷是不是内鬼?真的重要吗?
在意识到这点后,太子明显脸色不太好看起来。
而在令人喘不过气般的压抑气氛中,双胞胎终于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以熊飞为首的王府精锐。
而所有人簇拥着的,团团保护着的所谓证人。
竟只是个少女,她穿着朴素的布裙,钗子也是最低调的铁钗,肤色略有些黑,但容貌不差。
行走间,不同于寻常女子,自有一股常年跟在贵人身边养出来的大婢的气质。
此刻,少女惴惴不安,很是紧张的模样,甫一踏入大堂,目光在堂中一扫,在对上了太子那双惊愕的,杀人般的视线后,少女面色肉眼可见地发白。
那是恐惧。
可旋即,在看到昭庆公主后,恐惧又转为了愤怒趋势的决绝!
“奴婢墨儿,拜见诸位大人。”
少女于堂前跪下,声音带着颤音,却语调冷冽地叩拜。
“墨儿?”谢清晏皱了皱眉,抢先道,“你是何人,为何自称奴婢?”
李明夷没等墨儿开口,便迈步,挡住了太子那仿佛要吃人般的,看向墨儿的视线。
“此女,乃是皇城内的宫女,为前朝文武皇帝册封之丽妃贴身宫女。”
李明夷冷眼看向已豁然变色,浑身止不住发抖的太子一眼,微笑道:
“也是,知晓太子殿下所犯下大错的,人证。”
歘——
一道道视线宛若聚光灯,于此刻打在太子身上。
所有人惊讶看到了这位风度翩翩,临危不乱的储君如今那难以掩饰的惊恐。
以及,近乎扭曲的面容:
“不……她不可能是什么宫女!我要验……”
“殿下认识墨儿?为何如此笃定?”
李明夷打断他,冷声道:
“我替殿下回答了吧,因为丽妃身边的墨儿应该已经死了,不过在宫中的人事记录上,则认定为出宫采买后失踪,我说的可对?”
太子冷汗涔涔,浸透衣裳。
墨儿则从袖中取出一封写好的,折叠起来的讼状:
“奴婢墨儿,有冤情上报,事件经过,皆在讼状之上,请三法司各位大人过目。”
“呈上来!”御史大夫赶忙开口。
徐主事却没动弹,而是看向了周秉宪。
场中另外一名御史却上前,将讼状捧起,递了上去。
御史大夫展开状纸,低头审阅,面色数次变幻,夹杂着震惊与错愕。
片刻后,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而后,将状纸递给周秉宪:
“周大人,瞧瞧吧。”
“……”周秉宪本能抗拒,但无法拒绝,硬着头皮看了一回,然后愣住。
谢清晏见他没反应,抬手也将讼状夺过来看了一遍,神色精彩纷呈。
他抬起头,这次却是看向了李明夷。
旋即,于无数人好奇的目光中,谢清晏站起身,捧着这份讼状,来到了总管太监尤达跟前:
“尤公公,此事我等已无权定夺。”
尤达看着递到面前的讼状,仿佛在看一个烫手山芋,但职责所在,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过,犹豫了下,还是打开看了眼。
继而,这位在宫中位高权重的太监总管眼角狠狠抽搐了下。
再看向瘫坐在椅中,似仍怀有侥幸心理的太子时,仿佛在看一个抽去了灵魂,只剩下华贵躯壳的死人。
“兹事体大,咱家这就进宫向陛下汇报,此案审理暂停,嫌犯李明夷收押。”
尤达站起身,尖细的声音在大堂中回荡:
“至于墨儿……由禁军护送,跟随咱家一同进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