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李明夷皮笑肉不笑,“在下哪有这个胆子?
谢少卿办案公正,有口皆碑,我相信,你抓了那伙人期间,东宫肯定没有接触过你……吧。”
谢清晏紧抿嘴唇,不予回答。
陪审席上众人看到这一幕,如何还不明白?
只怕东宫的确联络过。
“李明夷!”太子终于坐不住了,他沉声道:
“本宫不知你这些遭遇,但哪怕确有其事,可本宫何等身份?你问本宫为何针对你,本宫也想问你,你我身份,宛若天堑,本宫何以非要绞尽脑汁,大费周章,非要置你与死地!?”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滕王一脸懵逼。
小王爷从刚才,李明夷与太子互飚演技,虚伪发言开始,就憋得极为痛苦。
他的性子,看着一群人扯犊子就浑身难受。
但他好歹也知道,场面上的功夫必须要做。
可饶是如此,他仍被太子这句发言的无耻程度深深地震惊了。
“是个陷阱。”昭庆公主低声说,精致的鹅蛋脸上写满了凝重。
“什么阱?”
一旁,大儒文允和捋着胡须,脸色同样凝重:“李小子若给不出个好回答,就麻烦了。”
周秉宪也意识到了这点,眼睛亮了。
他突然意识到,李明夷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为了洗白自己,而选择了进攻太子,这固然可以达成目的,但代价同样巨大。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是因与滕王之争而对付他。
但李明夷自己却绝不能挑明这一点。
一旦他挑明,就相当于将皇子内斗这种心照不宣的事公开。
这个举动,必然惹得龙颜大怒!招惹颂帝的怨恨!皇家也是家,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便是这个道理。
按理说,李明夷若足够聪明,该咬死了是太子底下的人在搞鬼,而不是质疑太子本人。
如此一来,既能完成解释,又不至于引火烧身,成为皇帝新衣的故事中,那个点破秘密的孩子。
但或许是太年轻,又或者是控诉的上头了,误判了形势。
李明夷谈话间,竟明确地怀疑太子。
这意味着,他必须给出一个怀疑的理由!
说是因为皇子之争?结果必然令颂帝大怒,颂帝为了颜面也会定他的罪。
给不出解释?那就是诽谤储君,大不敬之罪,同样麻烦至极。
“李明夷!你可想好了,妄议储君,乃是大罪。”御史大夫也开口。
他皱了皱眉,不明白从始至终,应对的极好的这个年轻人为何会突然犯这么大的错。
哪怕你前面发挥的再好,再清白,可你如此非议储君,岂不是自寻死路?
从一个火坑,跳进另外一个火坑?
你怎么想的?是昏了头?
这一刻,场上众人心思各异,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被双方口舌交锋吸引。
而聪明人则已为李明夷捏了把汗,或兴奋激动,认为形势再次逆转。
太子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的怒火已转为了讥讽。
是。
你李明夷口才了得,本宫手下一群酒囊饭袋,闹出这么大的纰漏,竟能让你绝地翻盘。
可你真以为这就赢了?
你从始至终都不明白,哪怕你拉着滕王和文允和撑腰,但你终归是个小人物。
而我是储君。
这意味着,本宫可以犯错一万次,都没关系,不会伤筋动骨。
而你。
哪怕赢了一万次。
可……
只要你犯一次错!
只要一次!
就是万劫不复!
这一刻,太子仿佛看到了李明夷跌入他自己布下的语言陷阱,沦为困兽惨淡结局。
无数人的视线再次聚集于李明夷脸上。
意料之外的。
他的脸上没有慌张与恐惧,只有……痛惜,以及……一种近乎被逼到绝境,同归于尽的决绝!
“殿下问,为何您非要我死?”李明夷惨笑一声,在吸引了全场注意力后,眼神平静中带着疯癫地给出了他的回答:
“我本不想说的,但殿下……是您逼我的……”
太子莫名的,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我知道说出这件事,我可能万劫不复,但您不给我活路啊。”
滕王也怔住,同样不明白李先生要说什么。
在场众人里,唯独只有昭庆咬紧嘴唇,双手攥拳……
他……
要……
李明夷环视周遭,最终看向三名高居云端的主审官,掷地有声:
“只因,我知道了当朝太子,犯下的一桩大罪,一桩滔天大罪!”
“正因如此,太子才屡次要杀我灭口,煞费心机!”
满堂皆寂。
三息之后,全场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