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法场案是近几日朝堂中最热闹的事,无数双眼睛盯着。
因此,李明夷入狱的事一经传播,就如燎原的火,仅仅一日的功夫,就烧穿了各大官署衙门。
绝大部分朝臣都对此保持了缄默,明眼人都能瞧出,这表面上是查案,实则是两位皇子旷日持久斗争的又一次对撞。
只是相较于往回,此次烈度空前,没人想要在这个节骨眼,跳进去引火烧身。
但也有例外,辟如苏镇方在得知消息后,便极为恼火,当即要进宫面圣。
关键时刻,在家养伤的禁军第一强者秦重九出手拦下,并将其不情不愿地压制在枢密院。
而太子妃白芷则找了个由头,去了身为礼部尚书的爷爷家中,昭庆对此没有阻拦。
她还有事要做,那涉及到李明夷在“进去”前,制定的后续安排。
这件事,她谁也信不过,连亲弟弟也没说。
至于刑部,虽掌握了相关证据,但仍嫌不足,既已撕破脸索性公开又调查了一轮。
光是吕小花等人,就被关押起来,反复审讯了许多遍。
好在滕王府在旁盯着,倒不至于玩屈打成招那一套。
……
两日后,刑部,一间临时牢房内。
稀薄的阳光从墙壁上“品”字形通风口照进来,打在李明夷的脸上。
他盘膝坐在床上,静静地望着光束中尘糜浮动,不断于脑海中推演此案后续走向。
这两日间,无人提审他,也禁止任何形式的探视。
门外有官差十二个时辰轮守,暗中还有刑部那个穿廊境老妇人坐镇。
谨慎起见,李明夷不曾动用异术与“故园”联络。
人在绝对失联的时候,难免心智减损,变得脆弱胆怯。
他怀疑这是周秉宪的心理战术,故意让他恐惧,但他更清楚,这种关押不会持续太久。
果然,今早送饭时,他被狱卒临时通知,稍后要上刑部大堂,参与三堂会审。
如此兴师动众的审问,意味着此次斗争,已惊动颂帝。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来了。”李明夷无声自语。
下一刻,走廊尽头牢房们打开,那名刻薄的徐主事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名名狱卒。
“时辰到了,李先生,请吧。”
这名官员皮笑肉不笑地道,眼神中带着戏谑。
狱卒打开牢门,要将戴着特制镣铐的李明夷拖曳下来。
“不必费心,我自己可以走。”
李明夷迈步下了石床,于桄榔的镣铐声中,挺直腰背,走出囚室。
……
二境武人身份特殊,何况按太子的猜想,李明夷或是个异人,掌握奇诡法术。
因而,哪怕有镣铐封锁,今日提审仍提早准备,昭狱署、禁军中都调集了高手来,封锁大堂内外。
确保凶徒暴起,也可以及时压下,至于同党来救援,更绝无可能。
劫法场那次,若非颂帝故意钓鱼,放开了准许南周余孽劫人,否则,绝对是抢不走的。
李明夷从侧门,被领向刑部最大的公堂。
随着高大阔气的侧门敞开,他迈步,在官差严阵以待的目光中,穿过走廊,进入气派十足,宽敞威严,悬挂“明镜高悬”四个大字的公堂。
前世今生,他第一次进入这般场合,但与电视剧不同的是,公堂两侧站立的不是手持水火棍的差役。
而是手持刀剑,披着软甲的禁军精锐。
“好大的排场,至于么……”
扯了扯嘴角,他注意到此刻公堂中并无旁人,官员、陪审都未入场。
瞥了眼堂外,被昭狱署的官差封锁,没有百姓旁观……有些可惜,但不意外。
这年月没有“被告席”可以坐,他只能于公堂上站定。
李明夷站了约莫一刻钟,堂内侧门中,才有三道身披官袍,头戴乌纱的身影依次走进来。
为首一人,赫然是刑部尚书周秉宪。
在他身后,乃是一名陌生的中年人,身材瘦高,眉间有清气,样貌依稀有些熟悉感。
李明夷略作回想,终于在前世记忆中找寻到此人信息……唔,是他啊,与十年后相比变化不小,差点认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