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太子锐利的目光,站在房中的幕僚赶忙点头:
“是的。刑部那日的调查太过仓促了,或是因滕王府的逼迫,没有充分调查,只询问了大概衣着、年龄、样貌。
而我们这回私下去打探,没有惊动旁人,只寻了勾栏伙计,给他看了画像,得到了这条情报。”
太子兴奋地站了起来,呼吸急促,于房间中走动:“不是他……不是他……”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令太子难以遏制激动心情。
在此之前,他虽于姚醉面前说过对李明夷的怀疑,但心中仍无法确认。
可这条情报却将李明夷身上的嫌疑空前放大。
不只是劫法场当日,他的行踪成迷这么简单,更关键的是,倘若这情报是真的,那说明李明夷提早就在预防后续的调查。
并且找人冒充成自己与婢女,故意在勾栏制造“不在场证据”!
他为什么这样做?
他在掩盖什么?
他为何能知道,后续会被调查?!
除非……他早就预料到谭同等人会被劫走,因为心知自己接触过苏镇方,所以难以避免被查。
这才早先进行布置。
“难道……他真的有问题!?”太子心中喃喃低语,随着而来的,是难言的战栗。
回想这个李明夷出现后,数月来所作所为,倘若此人是内鬼、奸细……那文允和、柳景山,是否也有问题?
此人当初胆敢冒着死亡风险,进入斋宫,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太子的心脏怦怦狂跳,如同一个空军数月的钓鱼佬,终于等到了湖底的大鱼咬钩。
“不,不能急躁,要冷静!”太子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勾栏伙计的话,只能说明他存在嫌疑,但并非实质证据。只有这些,还远不够。”
他重新盯着幕僚,沉声道:“继续查!加大力度!”
幕僚为难道:
“滕王府那边的人已反应过来,在不断阻拦我们……”
“不必在乎!”
太子反手摘下腰间的玉牌,丢过去,“持本宫的腰牌,若有哪个关节卡住,便以东宫名义打通!”
“这……”幕僚心惊不已。
这意味这场与滕王府的暗战将会从“水面下”转入“水面上”。
也意味着,一旦双方发生冲突,必会惊动皇帝。
再考虑到太子几次三番,针对李明夷的行动,若这回仍是一场乌龙,无法将人弄死……
“按照本宫的命令,去查!”太子看出他的犹豫,红着眼睛道。
他已确定,李明夷绝对有问题。
这次,只要抓出这只内鬼,非但可铲除心腹大患,更可以一举扳回局面,将滕王彻底打入尘埃!
“遵命!”幕僚应声,步履匆匆离去。
……
……
大红楼内。
“先生……”白芷转头回望,茫然而错愕地喃喃。
李明夷仍旧盘膝坐在地上,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而随着她的转身,李明夷也扭过头来,脸上没有嘲讽、讥笑、挖苦或怜悯。
只有同情。
他轻声道:“殿下想问,我如何得知这些?还是想矢口否认,说在下所言并不真实?”
“我……”
白芷有些瑟瑟发抖,如同秋风里一朵雏菊,她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自己与夫君的关系,于外界而言,自然是隐秘。
无论出席任何场合,至少表面上,二人仍旧维持着“恩爱夫妻”的样子。
而家里的下人,虽或多或少能察觉到夫妻的不和谐,但却也无人敢于向外说。
因此,对于李明夷一口道破这些,她是意外的。
但仔细想一想,这又似乎并非什么秘密,赵家两位公子争斗多年,从他们还在奉宁府时,便是如此。
李先生知道,只能说这家丑早已外扬,只是无人点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