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可以将之推给过往的积累,才气的外露,但终归是有些过了。
但他仍旧选择这样做,因为在王府之外,京城之内,太子在对自己步步紧逼。
他没有更多的时间,来慢慢地布局,那就只有下猛药。
当然,这一切仍在他的控制之内,他了解白芷,所以能把控其中分寸。
就像,他笃定只要这三十六首诗词砸出,白芷就会在心理层面,彻底被征服。
这招对旁人未必奏效,但对于这位被囚禁于温室中的才女,却再恰当不过。
……
期间,宫女送来了煮好的醒酒汤,但太子妃完全没注意,对宫女的呼唤置若罔闻。
李明夷让对方将汤放在一旁,便挥手命对方退下了。
终于……
不知过了多久,白芷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首诗词。
她怔怔地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经历了一场场情绪风暴的洗礼,整个人的情绪已经濒临失控。
她抬起头来,眼眶发红,泪水滴滴答答落下。
大颗大颗的泪滴打湿了词稿,她却仿佛浑然不觉。
她只是读着这些诗词,竟就已泪满衣襟。
“殿下。”李明夷适时递过来一张干净的手绢,“干净的,没用过。”
白芷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擦了擦脸上泪痕,这才猛地从诗词构造的世界中回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瞬间,她一张脸涨的通红!整个人被巨大的羞耻感笼罩!
自己竟如此失态,还是在这个自己满打满算,只认识了半天的男子面前!
“先生……抱歉……我……”
白芷有些手忙脚乱地擦了擦脸,另一只手却紧紧将一摞词稿抱在胸前。
她有些语无伦次!
心中无数情绪在奔涌。
此刻再看向李明夷时,太子妃眼中只剩下纯粹的仰慕!
“殿下说笑了,有何要抱歉的?”李明夷笑道。
“不……”白芷却很认真地道,“我不该质疑先生的才华,这些词……这些补词……乃是我生平仅见的好,我甚至想,哪怕李三瘦的原稿也便是这样,不会再有别样了!”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白芷想不明白,李明夷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豪放诗补的好也就罢了,连女词人所作的婉约词都信手拈来。
相比之下,京中的那些所谓的才子,黯然失色,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才华,更是不值一提。
“不瞒先生,三瘦的词,我从小到大尝试补全过许多次,也曾自大地认为,当今世间,再无一人能比我补的更好……直到先生出手!我才知道自己何等的……班门弄斧。”
白芷羞愧地无地自容,这一刻,她彻底被李明夷展现出的才华征服了,口中更没有了“本宫”二字,只称“我”。
若非实在不合礼数,她甚至都想进一步自称“小女子”、“奴家”之类的词,来展露谦卑。
李明夷风轻云淡地一笑,浑不在意的样子,说道:
“殿下捧杀在下了,诗词终归小道,担不起殿下如此盛赞。”
他认为是小道么?所以入京这么久,都从未展露过?
更未参加过一次文会?
因为根本就不在意?
白芷自动开启脑补,目光愈发崇拜。
“倒是这一回,依殿下看来,又是我赢了?”李明夷问道。
“自然是先生赢了。”白芷说道,她完全无法违心地说补得不好,那是对李三瘦的亵渎!
“既然如此,”李明夷指了指桌上不知何时,被他倒满了一个个酒盅,“愿赌服输,殿下输我三十六杯酒。”
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白芷呆了呆,看着桌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一大堆酒杯有些懵。
“我……”
“殿下是想耍赖?”
李明夷挑起眉毛,伸出手,掌心向上,“若是如此,还请将词稿送回,只当这一轮在下没写过。”
休想……白芷猛地将词稿藏到了身后,一副绝不撒手的模样:
“愿赌服输!我白芷从不是输不起之人!”
她说完这句话,看向那一杯杯酒,露出视死如归的姿态来,捧起一盏酒,仰头喝了下去。
然后第二杯、第三杯……
李明夷没有阻拦,看着白芷一杯杯酒液入腹,她的浑身肌肤肉眼可见地红透了,人开始微微摇晃,眸子中的醉意越来越浓。
她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对坐的李明夷出现了重影。
她还在一杯杯喝着,酒水从唇边洒落,打湿了衣襟,打湿了脖颈。
恍惚间,白芷仿佛听到了李明夷在劝自己停下,但她没有停,她想大醉一场,为了今晚的风月。
她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俯身端酒,一饮而尽。
“殿下!”
直到她一个踉跄,身子不稳,仿佛看到了李明夷起身走向自己,然后……跌进了一个充满了异性气息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