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铁钳钻入口腔,吕小花只感觉一股铁锈味直冲鼻子,他恐惧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并未袭来,隐约间,老太监听到了撞门声,然后是嘈杂的呼喊:“人在里头!”
再然后,“轰”的一声,房门被一块石头狠狠砸破了,熊飞手持一把雪亮长刀,刀尖染血,冲入室内。
“小心!”
惊呼声中,众人交战在一起,这群“官差”虽凶神恶煞,孔武有力,但终归只是凡人,如何是修行者的对手?
很快,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与惨叫,官差们倒了一地。
熊飞走近前,用刀子割断绳索,老太监“哎呦”一声头朝下掉下来,于半空中给熊飞单手一捞,就跌坐在了地上。
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茫然地流泪:“你们……”
熊飞打量了下,见他没受伤,松了口气,咧嘴一笑:“李先生命我等前来救你。”
“公子他……”吕小花一怔,哭的更起劲了。
……
西街街,胭脂巷。
勾栏瓦舍。
另外一伙人穿着官差的制服,腰间佩刀,大步走进了勾栏。
“哎呦,差爷们也来听戏?”场内的伙计迎上来,客气地赔笑。
为首官差皮笑肉不笑:“今日不听戏,叫你们这的班主过来,查案问话。”
不远处,勾栏班主茫然地走过来:“不是昨日才问过?怎么又……”
“昨日是别的衙门审讯,今日是我们。”官差冷漠地道,“找个房间,我单独审你。”
就在这时候,忽然瓦舍外头再次涌进来一大群官差,人数更多,气场更足。
为首一人,身披绯红官袍,头戴乌纱,面容方正俊朗,赫然是大理寺少卿谢清晏。
“本官前来调查一桩案子,哪个是勾栏班主?”谢清晏面无表情走出。
而后,他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当先一波那几名“官差”身上,打量了下对方衣服,扬起眉毛:
“府衙的差人?”
那几名扮做官差,实则为东宫豢养的人马齐齐一惊,心下本能警觉。
为首官差硬着头皮上前:
“敢问这位大人是……”
“大理寺,谢清晏。”谢清晏幽幽地盯着他,“谁派你们来的?要做什么?”
后者迟疑着道:“是一桩……一桩案子……”
谢清晏打断他:“出示腰牌,谁人派你们来的?”
几名东宫假官差支支吾吾,无法应答。
谢清晏断喝一声:
“鬼鬼祟祟!本官看你们形迹可疑,来人,将其拿下!稍后带回大理寺审问!”
“是!”
身后手下如狼似虎冲上去,将东宫假官差摁倒。
谢清晏没理会这群人的叫嚷,转而带着懵逼的班主进了一个房间,单独审问。
……
房间内。
谢清晏屏退外人,亲自审理,他居高临下盯着颤颤巍巍的班主,道:
“昨日刑部的人来找过你吧。”
“是……”
“问了什么?”
“……问了前日白天,是否有一主一仆,在我们这边看戏。形容了大概衣着,模样,我们说有。”
谢清晏点点头,从袖中抽出两张纸,展开,赫然是两张画像。
一个少年,一个少女。
赫然是李明夷与司棋的模样。
他将画纸沿着桌面推过去:“那对主仆是否长这样?”
班主战战巍巍,伸手将两幅画捧起,仔细打量,摇头道:
“衣着扮相很相似,但模样……好像差了些。”
“差了些?”
“是……大体差不多,但又不太像……”
谢清晏眼神幽幽:“你仔细看清楚了再说话。”
班主又仔细看了看:“确实不是特别像……”
谢清晏忽然身体前倾,目光幽深:“你确定你记忆可靠?”
班主畏缩地说:“前天的事,我们开班唱戏,记性好些……”
谢清晏严厉道:“但一天迎来送往那么多人,你肯定都记得清楚楚?没有半点错漏?”
班主忙摇头:“那肯定是有错漏的,不可能记得完全清楚。”
谢清晏沉下脸来:
“既然你不敢说记得毫无错漏,那如何敢断言像或不像!?你可知这起案子何等重大?乃是涉及当今圣上,皇子府上的事!
你的每一句供词,都必须准确!
你昨日供词说有这两人,今日又说不大像,言辞前后矛盾,模棱两可!莫非是戏弄本官么!?”
班主吓的冷汗直流,手脚冰冷,几乎要跪下:
“不敢,我不敢……”
谢清晏骤然收回气势,重新靠坐于椅中,淡淡道:
“好了,重新辨认一番,好好思量,想清楚再回答,若是再胆敢说前后矛盾的话,你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