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空气突然安静了。
白芷表情僵住,愕然看向气势汹汹,盯着自己的庄安阳。
旋即,她一张白皙的脸蛋腾的一下红了,不是羞赧,而是愤怒。
“你……你说的什么胡话?!”
白芷生气了。
作为一名古典美人,大家闺秀,白芷一生中极少生气,一来是她性子恬淡,二来么,也是自小生活优渥,身旁不会有谁故意给她难堪。
但偏偏庄安阳这个疯子不在乎这些。
而她说出的指控,涉及妇人名节,又是极为唐突,极为冒犯的。
“胡话么?”庄安阳冷笑道,“不然呢?我敬爱的嫂嫂,你难道要说,你不知道太子哥哥与滕王府关系并不好?”
“我……”
“你当然知道!但你还是来了,你是奔着和滕王叙旧叙旧?还是奔着小明来的?
还专门带了一整套的点评本,你会不知道那部书是小明写的?”
庄安阳冷笑连连,仿佛看透了一切。
“我不是……”
“嫂嫂,你已嫁人了,且贵为太子妃,按说与小明是敌人还差不多,结果你专门为他的书写了点评,还特意带着书来找他,请他品鉴?还要在这边小住几日?”
庄安阳眼中尽是讽刺:
“你来说说,不是对小明有意思,还能是因为什么?都是女子,私下里说话就没必要装了吧。”
“庄安阳!”白芷气的胸膛起伏,她早知道对方疯疯癫癫的,性格也古怪,却也没料到,竟会如此……这般过分!
偏偏,她无法反驳!
如何解释?
说自己本不想来,是你哥要我来住下,盯着李明夷?
不能说!
说自己不知道书的作者是他?反而欲盖弥彰了。
因而,面对庄安阳的咄咄逼人,白芷竟一时语塞,无力反驳。
庄安阳得意地笑了:“没法解释了?”
旁边,柳伊人都看傻了。
作为祸水东引的罪魁祸首,她也没料到庄安阳这般生猛。可仔细一想,很妙的一点是,白芷哪怕再生气,也没法去告状。
涉及名节,她既无法向宋皇后告状,也无法向太子诉苦。
也意味着,庄安阳可以尽情骂,而白芷毫无还手之力。
包括自己,也绝不能将这场对话外传,否则会惹来很多麻烦。
柳伊人诧异看向死对头庄安阳,暗暗思忖:这个婊子还有这等智慧?我过去小瞧她了?
难不成,连所谓的“发疯”,也是她故意的表演?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正要发作的白芷硬生生忍住了,重新端坐好,垂下眼帘,扮演端庄太子妃。
房门打开,滕王与李明夷先后进来。
“呵呵,出了点小事,已经处理好了,继续。”滕王故意大大咧咧地说。
白芷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好奇道:“什么事?”
滕王一时哑火。
李明夷施施然落座,微笑道:
“在下昨日搬来王府,来得急了些,落下了东西在家中,婢女送了过来。”
“对对对,就是送东西。”滕王附和。
白芷直觉认为不对,但也不方便多问。
“怎么了?”李明夷敏锐地察觉到屋内气氛不对劲,好奇道,“太子妃殿下脸怎么这么红?”
白芷尴尬不已,解释道:“没,屋内有些热……”
她本能地想掩饰。
可下一刻,庄安阳笑嘻嘻地再次开团:
“本宫方才问她,是不是对李先生有意思,还专门写了书评来接近你。”
屋内一片寂静。
滕王刚捡起来的筷子掉在了桌上,目瞪口呆。
白芷表情僵硬,眸中仿佛在喷火。
柳伊人闭上眼睛,默默低头,仿佛一只试图将自己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她发现自己犯蠢了,庄安阳根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聪明,她就是个大傻——
“哈,”李明夷表情也是一僵,旋即反应迅速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公主您真会开玩笑。”
白芷勉强扯动嘴角:“呵呵……是啊……”
屋内气氛更僵硬了。
“小明,你掐我腿做什么?”庄安阳忽然嘟着嘴,委屈吧啦地看向他。
桌下,李明夷默默收回手,叹息一声,却恰到好处地捕捉到了庄安阳眼底闪过的一丝狡黠。
她是故意的……在搞事……
果然,三天不打,皮痒了,什么上门探望?分明是上门讨打!
就在这尴尬无比的时候,门外再次传来喧声。
“昭庆公主到!”
屋内众人霍然扭头,看向门口。
房门打开,穿一身月白华美外袍,内衬红色内搭的,乌发高高盘起,贵女范儿十足的昭庆公主,跨步进门。
丹凤眼扫过饭桌旁众人,笑了笑:“今日好热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