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从窗口吹进来,掀起了李明夷的衣角。
随着苍灰色的视野中,一根根红线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李明夷只觉一股奇异的联系建立。
他的脑海中陆续回响起“怦怦”的心跳声,视野中,那一根根红色细线的尽头,仿佛拴住了什么。
而伴随他心念一动,一根根红线飞快收缩,灰茫茫的视野中,他的前方出现了漂浮着的八颗虚幻心脏。
每一颗心脏上,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锁链。
八颗心,分别代表被他种下咒术的八个人。
而更奇妙的是,当他将视线投向其中之一时,其余的心脏飞速拉远,变得愈发黯淡。
而被他凝视的一颗则更为清晰,且心脏周围开始飞快勾勒出极模糊的身影。
他隐约可以看出,那是趴在桌旁的一名瘦削的少女——司棋。
“果然,成功了。心有灵犀发动时,可以借助天地元气为媒介,获取对方周围的模糊影像……虽看不清细节,但足以辨别目标。”
李明夷心头一喜,他曾经学习过这门异术,但搭配锁心咒还是首次。
“先拿司棋熟悉下能力。”
心中思忖,他轻声开口,凝神朝向对应的少女影子,尝试呼唤:
“司棋。”
……
李家,大丫鬟独有的房间内,桌上灯烛燃烧着,扩散出橘黄色的暖光均匀洒下。
司棋已脱下外裙,穿着里衣,披着外套,趴在摆在桌面上的书本上睡着了。
“怦怦……”
睡梦中,司棋心口蓦地浮现出银色树枝缠绕的纹路,心脏狂跳,耳畔回荡起模糊的呼唤。
司棋霍然惊醒,她猛地坐起,双手下意识捂紧胸口,感受到强烈的心悸感。
“发生了什么?”
身为念师,她迅速沉淀情绪,驱散脑海中残存睡意,旋即听到了脑海中响起的虚幻声音:
“司棋……司棋……”
大宫女骇然起身,摆出防御姿态,大眼睛四下寻梭:“谁?是谁?!”
当术法联系建立,她说的话也会反馈回施法者。
“不必惊慌,是我。”
“……你又是谁?”司棋如临大敌。
差点忘了,心有灵犀传音无法分辨声线……李明夷略一思忖,沉吟道:
“你叫我起床时,掀开被子看到了什么?”
司棋呆了呆,脑子木了下,旋即目瞪口呆:“公子?你在和我说话?”
“……废话,别乱看了,我不在家中。在用锁心咒与你传音。”
司棋一怔,下意识想要掀开小衣,检查胸口,但又猛地双臂环抱:“公子……你……你能看到我?”
“……放心,挡不挡没两样。”
……司棋抱的更紧了。
李明夷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不说笑了,临时用术法与你联络,是因为出了大事。我此刻与陛下在一处,你接下来需确保周围无人,静心等待,稍后陛下将借锁心咒,与你们沟通。”
司棋眸子睁大,被这句话中透露出的庞大信息量深深地震惊了。
出了什么大事?迫使公子借术法交流?
陛下要降下谕旨?
还有……“你们”是什么意思?
“不要多问,等待即可,不要胡乱开口,你说的话,也会被我们,被陛下听见。”
脑海中,虚幻的声音回荡着。
司棋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大宫女神色无比凝重起来,只吐出一个“好”字。
便迅速穿戴外套,反锁房门,静心等待起来。
……
丹楼静室内。
李明夷收回目光,司棋对应的心脏迅速远离,他感应了下体内修为消耗,咧了咧嘴:
“消耗有点大啊……几句话的交流,就消耗了半成……不过我传音过去消耗不大,但她传音给我,消耗大了不少……是因为我承担了术法的全部?可惜,这术法没法教别人,不然能省不少。”
“而且,心有灵犀是单线传音,我虽可以同时群发消息,但他们彼此无法交流……所以,没法搭建群聊,但可以点对点汇报,以及单对多讲话……”
他于心中迅速熟悉这法门的边界。
接着,他将目光投向了其中五颗京城中央方向的心脏,又斩断其中一颗。
念头一动,五颗缠绕锁链的心脏迅速拉近,他组织语言沉声说道:
“我是李明夷,不必惊慌,我正借锁心咒与汝传音,确保接下来周围并无外人……”
声音震荡着,沿着五根细线分别奔向不同的方向。
接着,他又抬手召唤来最后两颗延伸向郊外的,代表戏师与画师的心脏。
“我是封于晏,不必惊慌……”
……
谢家,书房内。
谢清晏焦急地来回踱步,他白日命女儿将自己成为“副监斩官”的消息传递了出去。
也得知了李先生当时在场,这令他确认情报已传递。
可面对这棘手的事件,他却一刻也无法安心,回到家中后,饭没吃几口,就将自己关进书房。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我得想法子,与李先生面谈,甚至求见陛下……可李先生说过,未经允许,不可贸然联络他……这该如何是好……”
下一刻,谢清晏突然捂住胸口,只觉心脏“怦怦”跳动,心悸感令他产生些许不适。
“我是李明夷,不必惊慌,我正借锁心咒与汝传音,确保接下来周围并无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