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容貌文雅甜美的谢小姐便进了屋来,看到李明夷在屋中怔了怔,她并未见过李明夷。
“这位是滕王府首席李先生。”文妙依细声细气介绍,“今日来家中走动。”
谢小姐怔了怔,意外且好奇地打量这个传言中,近期京内新崛起的少年。
又想起了其在公主府宴席上,公开抨击自己父亲的事,不由抿了抿唇,对这少年生出几分恶感。
“小谢怎么来了?呵呵,正好一起坐下吃饭。”文允和恢复了和蔼老人的模样。
“不了。”谢小姐摇摇头,又看了李明夷一眼,欲言又止。
“不必拘束,李先生乃贵客。”文允和说道。
谢小姐略作权衡,觉得这话也不怕给人知道,便道:
“是我父亲要我来给文伯伯带句话。他说……宫里来了旨意,要他做副监斩官,主持……刑部的斩首事宜……”
谢清晏成了副监斩官?
李明夷眼神一动,心说颂帝真不是个东西啊。
明知道谢清晏是“丙申八君子”之一,偏点名他来监斩,这是要坐实了他叛徒的名声。
而随之而来的,则是惊喜:
谢清晏若能参与此案,那无疑可以掌握很多第一手情报,甚至提前接触到“五君子”。
这无疑是件好事。
文允和也想到了这层,眸子微亮,脸上却未显露分毫,点了点头:
“此事老夫也有耳闻……你且带话回去,就说老夫知道了。”
谢小姐点了点头,又看了李明夷一眼,才行礼:
“那就不打扰伯伯与客人用饭了。”
文允和看向女儿,递了个眼神。
文妙依心领神会,笑着挽住了谢小姐的臂弯:
“走,咱们好几日没见了,我正好有几样稀罕东西给你看。”
等两名女子离开,李明夷与文允和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眼中的喜色。
“看来消息已经传开了,我也得抓紧时间了。”李明夷说道。
文允和这会反而冷静了下来,指着桌上饭菜道:
“那你赶紧吃,你不动筷子离开的话,容易惹人怀疑。事情紧急,也不在这一时半刻了。”
李明夷点点头,拿起筷子,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
当初安排“君臣相见”的戏码时,独留下文妙依一人干了三碗面,伪造吃饭现场。
今天差不多的情况,但变成了一桌子菜。
而文妙依直接溜了……溜了……
“李小子,愣着做什么,快吃啊,”文允和催促道,“这么多菜,总不能让我老人家对付吧?”
“……”
李明夷觉得被父女两个套路了,但没有证据。
……
……
饭后。
李明夷出了文府,骑上马,略作思考,重新返回王府中。
并找到了正准备午睡的滕王,说起了自己听到的这件事。
“问斩?刑部里的那五个硬骨头?”
滕王一脸懵逼,对此事一无所知的模样:
“父皇怎么突然要杀人了,之前不还要留着这帮余孽么。想通了?”
李明夷坐在椅中,正色道:“在下也是疑惑,因此才急着说给王爷听。”
滕王纳闷道:“这和咱们没啥关系吧。”
李明夷一本正经地忽悠:
“王爷,关系很大!陛下突然下令,总有个缘由,谁知道是否又是东宫在搞什么动作?若我们完全不关心,反而被动。
况且……这五人固然该杀,但毕竟身份特殊,于民间是有一定声望的,贸然公开斩了,对陛下,对我大颂未必是好事。”
滕王一个骨碌起身,恍然大悟:
“先生说得对啊,这事搞不好要吃亏,想杀可以直接在牢里弄死嘛,何必闹的这么大,本王这就进宫劝一劝父皇,省得他一时听信谗言,做错事,害了我家的江山。”
“……”李明夷沉默了下,笑道,“王爷说的是。记得最好打听清楚些,回来我也好替殿下分析一二。
对了,不要提我,就说是殿下自己想到的,陛下对我本就不喜。”
“放心,本王晓得。”
滕王兴高采烈地进宫去了,自以为找到了老爹决策的漏洞,准备予以补救。
目送滕王离开,李明夷看了眼天色,时间还早,他必须尽快弄清楚此事的真相——
真的只是一起普通的斩首。
还是……
如同历史上那般,颂帝藏了别的心思?
至于如何核查……
李明夷回想着“劫法场副本”的信息,忽然睁开眼睛,回去又拿起剩下的一坛御酒,骑马直奔“苏府”。
记得,副本事件中一个关键人物,便是……苏镇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