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达回禀道:“应是巧合,踏青的时日都是早约好的,都在这几天,便撞上了。不过……据说在亭林,安阳公主与清河郡主都与那李明夷颇为亲密,更似乎……似乎……”
“说。”
“似乎,为了他彼此吃醋争斗。”
颂帝愣了下,久久没回过神。
好一阵,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好一个李明夷,倒还是个香饽饽了。”
尤达小心翼翼问道:“此事是否……”
“不必理会,”颂帝懒散道,“随他们去吧。”
很莫名的,他心情稍微好了些,对那个李明夷的恶感也有所减轻。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女儿的脾气,若昭庆与那李明夷真的有私情,断然不会准许他与旁的女人勾勾搭搭。
只要昭庆是干净的,不影响与吴家的联姻,那庄安阳与清河郡主找什么男人,他实在懒得管。
尤其那个李明夷,的确是个人才,日后或还有用到的时候,只要规矩懂事,他也并非没有容人之量。
“是。”
尤达转身要走。
“对了,”颂帝又拿起那卷《天命书》,“将殿前学士陈久安叫来,此人……有大才学,过往有些埋没了,朕要与他谈一谈学问。”
“……是。奴婢这就去传唤。”尤达吃了一惊,点头往外走。
“等等,”颂帝又想起来什么般,问道,“刑部那几个文武朝的死硬派,如何了?”
他指的是狱中的丙申五君子。
之前李明夷选择劝降的三个目标之一。
“回禀陛下,各种法子都用了,也学着对付文允和的法子尝试优待,结果这帮人不盯着就寻死,整日大骂,只好又关起来了。”
“哼,冥顽不灵!”颂帝怒道,“真以为朕不敢杀他们?”
……
……
宫城外。
冉红素焦急地等待着,阳光洒在红色的宫墙上,洒在她一身红裙上,却带不来多少暖意。
她不知道太子殿下如何度过这一关,但在她的诸多分析中,此案说大其实不大,只是有人闹而已,并没有真正的伤亡。
真正的麻烦在于太子利用了澜海。
而最终的结果,还是在于颂帝的心意。
终于,门洞里太子殿下走了出来,只是行走间神色低迷,没有半点昨日的春风得意。
他去了皇宫宫中,本想寻求宋皇后支持,试图挽回,却不料碰了钉子。
知道大局已定,要给中山王府一个交待,又不能动澜海,他这储君更不能卷入其中,那答案也只有一个。
“殿下!”冉红素赶忙奔上去,急切询问,“情况如何?那澜海可曾……陛下又如何说?”
太子看着站在面前的首席幕僚,忽然下定决心,平静地道:
“澜海说,是你假传本宫命令,要挟他做的这件事。”
冉红素表情僵住,她怔怔地看着神色疏远冷淡的太子,突然感觉浑身的阳光非但没有暖意,更冰冷如凛风。
女谋士如坠冰窟。
……
……
滕王府。
“三人密谋”的房间内,火炉已经熄灭了,但暂时还没有搬走。
李明夷、昭庆、滕王,三人再一次围坐在炉边,总结此次案件。
事件最终的裁决结果已经出来了,京兆府的人专门派人来说了案子结论。
“……所以,你昨晚把澜海带出去,就是让他将一切罪责推给冉红素?”
昭庆公主好奇地看向李明夷。
滕王也好奇宝宝一样竖起耳朵。
李明夷笑了笑:“只能如此。这起案子其实不大,若非涉及公主与郡主,只怕真的会被东宫悄然压下来。毕竟……咱们并不方便大做文章。”
“而这起案子的核心,也不在于刺杀谁,或者谁刺杀,而是在于太子利用了澜海,利用了吴家。这个才是关键。”
“陛下难道不知东宫与咱们在斗么?自然知道,一定的斗争也是被允许的,包括太子这次出阴招,不按规矩来,命人刺杀……陛下就真的愤怒么?只怕也……未必。”
李明夷笑了笑,这句话点到即止,没有往深了说。
但昭庆已听懂了,从人心的角度来看,颂帝年富力强,还能当很多年皇帝,偏偏名声很烂。
这个时候,从理性上他固然希望太子名声好一些,不要沾上脏事,但从人性的角度,对于太子犯一些错,也并不会反感。
“可太子千不该,万不该动用了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