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吹来的风猛地强烈了起来,竹林发出“哗哗”的响声,高离面色变了,这一刻,风中呼啸着飞来了数十块拳头大的石头。
高离不敢怠慢,手指与琴弦一拨,琴音猛地拔高了几度。
“砰!”、“砰!”、“砰!”……
几十块已经袭击到他面前的青石硬生生被音浪震碎了!化为碎石与烟尘跌落在地上,饶是如此,仍有粉尘覆在古琴之上。
李明夷身后,一道身影不知从哪里闪出来!
这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身材高大,行走间步履稳健,左手垂在腰迹,右手手肘曲起,五指张开做出托举状。
而在她掌心上方,凌空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几乎有丈许方圆,沉重无比,却轻如鸿毛。
高离死死盯着乘风来到李明夷身旁的高大女冠,惊疑不定,仿佛在确认她的身份:
“你是……斋宫的……重华?!”
来人正是斋宫大弟子,李无上道亲传,司棋的大师姐。
道号:重华。
高大女冠没有搭理于风中思绪纷乱的高离,只是扭头平静地看了眼李明夷,板着一张冷酷的,略带中性美的脸孔,不带感情地说道:“不是没死么?”
真是个道痴啊,都不会笑的么……李明夷心中吐槽。
这才是他今日敢以身犯险的底气。
在预判到这场刺杀后,李明夷起初想联络藏匿于京郊的戏师与画师。
但二人只知道“封于晏”,不知晓李明夷,这意味着他苦心捏造的马甲可能掉落。
故而,他最终仍选择让司棋跑一趟斋宫,将大弟子重华借了出来。
“不,斋宫为何会帮此人?你们该是敌对的……”
高离喃喃,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
而李明夷也不想浪费口舌与他解释,他只是苟在重华身后,手中折扇打开:“重华师姐,有劳将此人擒下。”
重华说道:“好。你离远些,免得受伤。”
说罢,李明夷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硬生生拖走了,眨眼远离开数十丈。
与此同时,重华右手轻轻一推,悬浮于空的巨大青石如一座小山朝高离砸去!
“铮铮!”
高离大惊,琴音骤然绵密,一道道音浪席卷而出,连续的“砰砰砰”爆响声中,飞滚的大石坠地。
他还没松一口气,高大女冠人已踩在青石上,结实有力的大腿朝他横扫!
高离试图弹琴抵挡,那古琴却被柔和的念力覆盖,琴弦纷纷断裂开。
高离丢下古琴,纵身向后飞退,从后腰抓出一只苍翠欲滴的竹笛,放在嘴边,吹奏起令人昏昏欲睡的音乐。
李明夷在数十丈外都一阵精神恍惚,咬着舌尖勉强保持清醒,可重华大师姐却只是微微一滞,便以念力封死了自己的耳朵。
人如炮弹般轰出,在念力的加持下,她在半空可以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配合她掌握的某种技击之术,愣是打的琴师狼狈逃窜,吐血连连。
分明两人都是“三境穿廊”,可局面却呈现出碾压态势。
没过一会,高大女冠重华拎着已经昏迷,浑身是血的高离走来,空气中还悬浮着古琴与笛子等乐器。
“人已擒下。”
李明夷愣了下,深深看了高大女冠一眼,有些茫然地问:“他不是穿廊么?”
“是,”重华似乎明白了他在想什么,解释道,“只要封禁听力,打他如登堂。”
这样的么……李明夷张了张嘴,可诸多门径中,有几个能彻底封死听力的?总不能为了打架,把耳朵弄聋了吧……
而且,他深切地怀疑重华在敷衍他,要是司棋来,肯定秒跪。
“如何处置?”重华发问。
李明夷看了眼昏迷的乐师,早有准备地说出一个地址,道:“烦请师姐将此人送去此地,那里会有一个变戏法的与一个画画的等待,将人交给他们即可。”
乐师高离,他留着还有用。斋宫太多人盯着,不适合囚禁。
所以他昨日就让司棋联络戏师二人,现在可以派上用场。
“好。”
重华转身就走,以念力加速,很快消失不见。
甚至走之前还刻意处理了战场……显然她并不似外表那样直来直去,而是心细如发。
……
这边动静也不小,李明夷不敢耽搁,立即折返往回跑。
他还不确定熊飞那边战况如何,这次事情绝不能善了,而能否抓住太子的马脚,还要指望这边。
等他快要接近亭林踏青地时,就看到司棋正翘首以盼,手中还攥着收回来的青蛙风筝。
“公子……如何?”
司棋见他回来,眼睛一亮,赶忙捏着风筝小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