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面无表情瞥了庄安阳一眼:“安阳公主好大的派头。”
双方眼神碰撞,庄安阳宛若老鼠见了猫,似想到了什么,玉面绯红,双腿夹了夹,气焰收拢,怒斥身旁家丁:
“你们做什么?没看到李先生在此吗?不得放肆,都退下!”
柳伊人眯了眯眼,头也不回地举起右手,摆了摆。
中山王府的护卫也整齐划一后退。
她笑了笑:“安阳公主怎么也在呀?方才没瞧见呢。”
庄安阳冷笑:“大好天气,只许你来,不许本宫来?”
她今日同样约了一群纨绔子弟、大户小姐出来放风筝,本来在亭林的另外一块区域。
得知李明夷到来,才撇下那群同伴,赶来凑热闹。
庄安阳说着话,迈步走到李明夷右手边次席,径直坐下,与柳伊人对峙。
二女近乎同时身体后仰,双手环胸,视线对撞。
席间众人神色已转为震惊,再看向李明夷的目光时,再没了轻视,只有慎重。
这李先生竟与郡主、公主皆有交情?都不背着人,委实可怕。
而同样失去了座位的澜海已是面色有些难看了起来。
他无法确定这是巧合还是某种刻意的安排,他心中更倾向于巧合,因为郡主与公主都没道理配合演戏。
况且,若李明夷真的识破了自己的布下的杀局,大可以用更好的法子反制,不必涉险来此。
更不必拉来两名贵女保驾护航,因为一旦出了事,他同样要承受二女背后势力的怒火。
“老澜?我脸上有东西么?”李明夷感受到他的注视,好奇地看过来。
澜海心头惴惴,表情短暂僵硬了下,旋即转为豪爽:
“哈哈,没有,只是……李先生真人不可貌相,佩服。”
他再次取了新椅子,众人重新落座。
好在,这次再没有人来打扰,可他们却都放不开了,一个个拘束地端坐着。
澜海试图活跃气氛,招呼带来的艺人表演,或吟诵诗文,附庸风雅。
庄安阳与柳伊人这对死对头则招呼家丁送来携带的吃食,较劲一样往李明夷手中塞。
同时说着不着边际的话题,全然陷入在“宅斗”的节奏里,无法自拔。
李明夷默默接受投喂,面前的水果、糕点、蜜饯、红枣等越来越多。
他心情同样不大好。
两女的加入令他也觉得麻烦,哪怕澜海的人不可能伤到她们,但……刀剑无眼,何况自己也有布置。
果然……
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时间,同在席间,却各自心怀鬼胎的李明夷与澜海同时于心中想着:
“计划得略作改变了。”
看了一轮表演后,澜海率先起身,堆笑道:“诸位继续,我命人送了酒菜来,去催一催。”
旋即往远处走。
转身瞬间,他笑容消失不见,脸上匪气变得无比浓郁,作为一名曾混迹江湖的底层落魄小贵族,他并不缺乏阴狠与果决。
哪怕要承担一定风险,但直觉告诉他不能再拖了。
虽说几经试探,李明夷表现的一副全然不知这场鸿门宴的模样,但澜海却莫名从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威胁感。
“不能再等了。”他走到远处马车边,对等在这里的亲信低声说,“走,该动手了。”
“那两位贵人怎么办?”
“所以我要叮嘱他们不得误伤,况且,我们的任务完成了,真正动手的不是我们。”
……
澜先生离开了,消失在了小树林的一头。
李明夷依旧坐在席间,耳畔是两女叽叽喳喳的讥讽,他靠坐在椅背上,抬头望着天空上飞快移动的薄云。
忽然,一只绿色的青蛙形状的风筝飞上了天空,它出现的十分诡异,不像是乘风一点点升高的,更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将它硬生生抓到了天空上。
到时候了……李明夷捂着小腹,皱了皱眉,站起身环视众人,歉然地笑笑:“我离席一会,各位继续。”
是要如厕?
人们见他憋尿的姿势,也不意外。
这里没有厕所,小姐们大多准备了移动马桶,放在车上。男子则要随意许多,四周的树林就是天然的茅房。
“你们就在这里不要动。无论发生什么。”李明夷叮嘱了沉浸于撕逼中的两女一句。
而后大摇大摆,走向远处的小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