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反天罡。
“滚滚滚!我要休息,别打扰我。”李明夷佯装破防赶人。
司棋笑容得意,噙着笑容转身如一片云飘走了。
……
等书房中只剩下自己,李明夷摇头失笑,他坐在书桌前,铺开一张纸,又提起毛笔,在纸上简略地写字,梳理思绪,对这次事件进行总结。
“第一,鉴贞虽基于立场与承诺,不会允许国师对付朝廷,但同理,也不会允许朝廷对付国师……综合来看,鉴贞大师仍是个可以多接触,成为朋友的人物……属于‘中立善良’。”
“第二,国师很强,但我决不能依赖她,不只是她无法亲自动手,替我做很多事而已。更因为,我一旦对外力形成依赖,长远来说,对我要做的事,对我个人的成长都弊大于利!”
“所以,接下来很长时间内,国师都只能作为‘核武器’存在,不到绝境,不要动用。但在恰当的时候,也可以让她帮一些小忙……这个不绝对,要灵活应用。”
“第三,国师和卫皇后为何相逢?这件事着实诡异,哪怕是游戏的生硬设定,可也必然有逻辑在背后……恩,女贞树下的古书让我联想起了中山王祖传的‘破碎风华’……都充斥着古怪……”
“如何调查?现有线索只有公子一送给卫皇后的玉佩……可我掌握的公子一的资料中,不包含这个……可恶,我掌握的情报还是太少了。”
李明夷有些无奈,忽然,他心中一动:
“对了,算算日子,再过两日就是我与秦幼卿约定见面的日子……秦幼卿作为胤国公主,或许会掌握有关卫氏、公子一的,我所不了解的‘情报’……可以问问她,没准会有发现!”
想到这茬,他顿觉豁然开朗,有些期待与未婚妻的见面了。
他提笔继续总结:
“第四,是有关历史与现实的……鉴贞比历史上提前了一天来调和,为什么?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还是因为我……”
他这只小蝴蝶闪动的翅膀,必然会改变一些事。
但有些事却又似乎没有改变。
“鉴贞出面调停,固然可以从护国寺的利益角度来解释,但国师答应的那么痛快……怎么想,都是因为我的存在,这一切才更为顺理成章。”
李明夷再次想到了陈久安从自己手中拿到的资料,想到了历史上“下落不明”的景平帝。
他捏着毛笔,眉头紧皱。
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改变了历史。
若说没有改变?
可中山王历史上一直没有归降,也没有出现过西厢记这本书;
戏师是死在了庙街那晚,而不是活着;
文允和也该饿死在狱中,从不曾出仕……还有那些被释放的罪臣家眷们。
“毫无疑问,历史的确因我而改变了,但似乎是有一部分被改变,一部分并没有……或者只改变了细节,而非整体。”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李明夷只觉头脑昏沉,这个问题太大,太复杂,就像他为何能来到这个世界一样,无法理解。
“罢了。”
最终,他叹息一声,将写好的总结烧毁。
多想无用,走一步看一步,这些问题他迟早会弄明白,但不是现在。
“哈欠……”
李明夷起身,伸了个懒腰,迈步走回床榻,简单脱了衣服,将自己摔在床上,昏昏入睡。
这几日太忙,太紧绷,他需要好好睡个觉。
……
而在李明夷在家中休息的时候,“国师事件”的后续,也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有关此事的诸多细节,如插上了翅膀,飞速在京城官场,各大衙门中疯传。
得知斋宫妥协后,无数官员松了口气。
而有关东宫在此事中,死了,逃了足足四名幕僚的事,以及李明夷临危受命,冒死进斋宫,却意外捡了个便宜的事,也成了许多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只是与旁人不同的是。
对有些人而言,这件大事中的某个不被人注意的细节,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
……
中午,翰林院。
文小姐亲自煲了鸡汤,乘车抵达翰林院时,受到了里头的翰林学士们的热情接待:
“又给文大人送鸡汤来了?”
文小姐抿嘴微笑:“父亲身子骨不好,吃不惯外头的吃食。”
顿时,迎来一片彩虹屁。
文小姐笑容满面,实则心中鄙夷。
如今这翰林院里的,已再没有风骨者,留下的都是惜命谄媚之人。
很快,她来到掌院的“办公室”,甫一踏入,就见文允和眉头紧皱,立于屋中眺望东南。
“爹,还在担心斋宫那边?”文小姐放下鸡汤瓦罐,轻声问。
身着一身大学士官袍的老人颔首:“如此大事,岂能不在意?”
文小姐低声道:“我听闻李先生也过去了,必不会有事……”
这时候,外头有一名吏员奔来,人未至,声先道:“掌院大人,有结果了,斋宫那边的事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