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明夷在斋宫内,与女国师相认的同时。
坤宁宫内,颂帝今日一早,来到皇后寝宫与她一同用膳。
桌上摆放着珍馐美味,颂帝却吃不出滋味来,只勉强吃了一碗,便放下碗筷。
“陛下还在为斋宫之事烦心?”宋皇后见状,轻叹一声,从圆桌对面站起身,拿起碗,盛了汤递过去:
“有太子坐镇那边,想必很快会有进展。”
颂帝哼了声:
“太子?昨日太子派进去的两个说客站着进去,横着出来,李桢此人是铁了心与朕为敌!朕若早知此人如此,就该先下手为强!”
宋皇后叹息一声,心说五境宗师岂是先下手就可对付的?
自家夫君无非在说气话罢了。
她轻声软语道:
“那李桢修行至今,一路太过顺遂,听闻她区区几年功夫,便自入室晋大宗师,在古今大修士中也排在前列,这等人,没吃过苦头,挨过打,是不知痛的。”
颂帝冷笑道:
“真当她如何天赋异禀?论天赋,鉴贞那老僧岂不比她强?却也没那般容易入五境。无非是借了外力取巧罢了。”
“这也能取巧?”
颂帝摇了摇头,没做过多解释。
他掌握的情报也不多,只知道李桢昔年的突破,疑似与卫皇后之死有些关联——前者死后,李桢很快离京,之后没几个月回来便是五境,才获封“大周国师”。
但细节是极大的隐秘,外人难以知晓。
“如今朝野沸腾,坊间也谣言四起,再等一日,明日结束,若仍无转变,便只能……”
颂帝思忖着。
忽然,外头有下人禀告:
“陛下,娘娘,贵妃娘娘求见。”
罗氏又来了……颂帝皱了皱眉,为了滕王,罗烟已央求了他两日,哭的他脑壳疼,遂摆手:
“不见,让她回去等消息……就说,朕会想办法!”
宋皇后嘴角微翘,但迅速压下,假意劝了几句。
没一会,下人又来了。
颂帝不悦:“不是说要她回去等着?”
下人战战兢兢:
“贵妃在外头跪下了,说……说陛下若不见她,不搭救滕王爷,贵妃娘娘便长跪不起!”
颂帝怒而起身,于房间中踱步,口中道:
“好啊,还威胁起来朕了……传令,给我将贵妃……”
他酝酿了几次,终于还是放下手,叹道:
“罢了,也是时候了,传令摆驾,朕要……出宫!”
宋皇后眼神幽怨。
……
“姨母,您终于回来啦!”
屏风前,天光里。
李明夷当着李桢的面,抓下了那张人皮面具,显露出柴承嗣的身份。
他脸上笑着,可笑容欣喜中却又夹杂着苦涩,眼中更是流露出一股强烈的委屈。
就仿佛被抛弃的猫儿,重新见到了主人归来。
李桢震惊无比地看着眼前的景平帝,被强烈无比的惊愕,巨大的惊喜而冲的喜悦的近乎要昏厥过去。
身为大念师,她无比确信眼前的少年就是卫皇后的儿子,不会有假,哪怕气质已翻天覆地。
但也不会有假。
活着……承嗣他还活着……不只活着,还以这般戏剧性的方式,活生生地走到了自己面前。
若非头脑无比清明,李桢甚至要怀疑自己身处梦中。
可狂喜之后,当她听到景平帝那深藏着巨大委屈的话语,她的心整个颤抖了下!
仿佛被箭矢击中了,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羞惭,想到自己离开的这半年里,眼前的少年经历的一切,一股名为“心疼”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将她吞没。
李桢眼圈红了,将布老虎一丢,张开双臂,李明夷也配合地一个猛扑,扎进了女国师壮阔的胸怀。
如坠云端。
二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李桢心疼地几乎要流泪:
“是小姨错了,小姨不该走开的,让你受了这天大的委屈……”
再多的话语,也不如简单的一个拥抱。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李明夷没来由地想到,自己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被这位天下第一美人拥抱过的男子。
感受着女国师玉手在他后背上轻拍,仿佛在安慰一个孩子,李明夷终究没有厚脸皮继续赖在她的胸口。
他抽出身体,跪坐在女国师身前,认真摇头道:
“姨母是被奸人所诱骗,那赵贼势必是早有蓄谋,要怪,只怪承嗣未能守住父皇交给我的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