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是处!
房间内,随着李明夷的声音清晰地钻入在座每一个人耳中,屋内氛围一下子变了。
包括昭庆在内的所有人,面色皆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幻。
“李明夷!”姚醉率先开口,眼珠死死盯着他,不客气地说,“太子殿下在这里,你放尊重些!”
他与李明夷梁子已深,说话也没顾虑。
“李先生,”冉红素挑了挑眉毛,幽幽道:
“我等知晓你身为王府首席,见王爷受困,心中有气,却也莫要撒在我们身上。需知,我等来此处献言献策,终是为了帮你们。”
太子面沉似水,一言不发,眼神却也冷了几分。
李明夷贬低东宫门客,无异于落了他的颜面。
昭庆颦眉,虽也觉得李明夷此言不妥,但她立场先行,仍打算替身旁少年挡下这些攻击。
可她正要开口,桌子底下,却察觉到自己的手被碰了下。
李明夷示意公主不要说话,神色自若地道:
“帮我们?我却不曾听说,哪里帮人是会撇下主人家自行商量的。
受困的是王府的皇子,却并非东宫的人。
太子殿下顾念兄弟之情,不惜冒险来此主持,我家王爷若知晓,也必是感激的。”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
“可,敢问太子殿下,于情于理,是否至少该主动寻我王府门客过来,再共同商议?”
这话掷地有声,虽多少有不敬的嫌疑,但却也挑不出毛病。
陈久安明哲保身,没吭声。
鸿胪寺的朱大人却下意识点点头,太子虽主动请缨,但将滕王府的人全然撇下,不告而议事,也的确有些专断霸道了。
“呵,李先生,”胖文士主动接话,摇动羽扇,笑呵呵道:
“尝闻滕王府首席胆大,今日得见,传言不虚,竟连我家殿下都敢‘质问’,以你身份,尚不足以劳烦殿下与你争辩。
有何话,与我等幕僚说既是。你问为何不通知王府门客来,呵……在下说句难听话,滕王府门客何等水平,李先生你不清楚么?一群只能做文书的庸碌无能之人,召来有何用处?”
旁边,白衣文士摇头笑道:
“你这话说的不对,王府门客虽平庸不可用,但这位李首席还是有本事的,我们也是想请的,只是也没想到,李首席在这旁听好半天,最后一个主意都拿不出……由此可见,不请王府门客至少照顾了贵方脸面……”
这话就讽刺意味十足了,四名幕僚皆露出笑容。
昭庆精致的脸蛋神色一沉,心头恼火,再次想开口,可桌下旁边少年的手却更早一步,按住了她的手。
李明夷感受着这四名东宫幕僚的敌意,与高高在上的态度,丝毫不怒,只是笑了笑,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哦?冉先生也觉得,东宫幕僚比我王府门客更有能力么?”
红衣女谋士冷不防被点到,她对上少年淡定的双眼,心中蓦地生出不安来,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如何应对。
可李明夷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开口:
“我却不以为然。至少,我王府门客没办砸过什么事,如今留下的,品性也都不错。”
那名年老幕僚皱眉:“后生,说话莫要含沙射影。”
“好,”李明夷一脸无所谓,“那索性说的明白些……”
他语气突地一冷,盯着那胖文士,问道:
“岳止山,你在奉宁府时,为大公子办松亭一案时,不慎捅了篓子,可还记得,是用了什么代价,才委托了彼时奉宁县令出手遮掩?”
胖文士脸上笑容僵住,羽毛扇险些握不住!
李明夷又看向白衣文士,问道:
“孟渐,让我想想,当初你督办琉璃厂一案时,接触了某位有夫之妇,你对外说的只是与之谈诗论词,后来也再无接触,可实际上发生了什么,险些弄出大事……具体细节是什么来着?”
风度翩翩的白衣文士瞳孔骤然收缩,几乎要站起来!
李明夷看向年老幕僚:“苏晦明是吧,你的事我知道的更多了,说几个名字,张万伦、刘擎、还有……”
年老幕僚胡须抖三抖,见了鬼一样盯着他!
李明夷最后看向那名寡言少语的中年幕僚,说出的话同样简洁:
“常守拙……恩,你不为人知的本名叫常巍对吧?”
中年幕僚悚然!
李明夷身体后仰,重新看向太子,脸上挂着淡淡的,揶揄的笑容:“殿下,有本事的幕僚未必就可靠,也更会耍弄心机,欺上瞒下,您说是吧?”
满屋皆静。
所有人都不吭声了,被这一幕唬的一愣一愣的。
学士陈久安目光惊奇,暗忖滕王府竟对东宫幕僚了解的如此透彻?
朱大人眼神古怪,他抓心挠肝地,想追问这几个八卦的细节,尤其是那什么有夫之妇……
姚醉也懵了懵,他并不奇怪东宫幕僚们不干净,但被如此当众揭穿,委实不好看。
滕王府不声不响,究竟搜集了多少人的秘密?
就连冉红素都是神色一变再变。
没人会认为,这是李明夷自己打探到的,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滕王府多年调查的积累。
有本事的幕僚,或多或少,都有些见不得光的事。这理所当然。
李明夷说的这些,一部分太子都心知肚明,但知道是一回事,被当众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