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二声轰鸣踩着第一声的尾巴响起,那厚度堪比武夫腰粗的红色大门,被秦重九撞出一个不规则的空洞!
继而,大门两侧合页绷断,于众目睽睽下,城门哀鸣一声,向后垮塌。
城门洞开!
秦重九飞出好远,生死不知!
李无上道迈步,走入城门,踏入皇城。
“放……放箭!”
城头上,大群禁军肝胆欲裂,但被委派镇守皇城者,皆是精锐中的精锐,饶是这般骇人景象,竟仍尝试做出反击。
有人高举令旗挥舞。
霎时间,绵长的城墙上,一名名禁军甲士弯弓搭箭,伴随着“咔哒咔哒”的锁链声,那是城头火炮在转向!
南城二十四台城头火炮原地调转,将炮口对准城内午门广场。
李无上道走出城门,沿着偌大广场的中轴线一步步前行。
“嗖嗖嗖——”
无穷箭矢宛若瓢泼大雨,朝她的背影坠落。
李无上道头也不回,连半点动作都没有,那些箭矢便竟诡异地悬停于半空,就仿佛进入了时光停滞的区域。
不。
大宗师尚不足以触碰时光的领域,只是李无上道这一刻以念力逼停漫天箭雨。
继而。
在人们惊骇的目光中,空中悬停的箭扭曲,彼此交缠,盘绕为一坨巨大的,由断裂的箭杆与箭头组成的球。
轰地砸在地上。
而而二十四门火炮更是齐齐哑火,炮口扭曲变形,仿佛被无形大手逐一捏了一回。
……
李无上道走在午门广场上,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脸上。
她沐浴在光里,腰间八卦盘上复杂的纹络明亮闪烁起来。
她颦了颦眉,感受到了一股玄妙的天地之力如山岳般朝她压来。
那压力无从抵抗,更无来源,她只觉肩头沉重了许多,走路时,也不再轻快,而是仿若行于泥沼。
更重要的是,她的修为遭到了某种程度的压制与削弱。
远处,赵晟极步行而来,身后跟着北厂督主黄喜、太子、杨文山、李柏年四人。
太子看到前方国师时,整个人便怔住了。
好在颂帝也于此刻止步,因而太子的失神不曾令他掉队。
五人站在白玉石台阶的最高处,居高临下地俯瞰下来。
广场之上,艳阳高照。
颂帝与国师瑶瑶对峙着,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山下”,却无人再踏前一步。
“陛下,请准许属下前往退敌!”
老宦官突然请战。
颂帝淡淡道:“准。”
身披鲜红蟒袍,容貌阴沉丑陋的黄喜闪身,拉出一串残影,眨眼功夫来到绵长的白玉石台阶最下端。
身形再闪,人已逼近女子国师前方数丈远。
黄喜驻足,挡住女国师望向赵晟极的视线,沉沉笑道:
“李国师,这可不是方外之人该闯的地方。”
李无上道眯眼端详他丑陋的脸庞,道:
“方才有个拦本座路的,你也想学他?”
黄喜笑了,露出淡黄的牙齿:
“五境大宗师跟前,咱家按理不敢放肆,五境与四境,虽只差了个一,却有如天堑。秦重九不敌败退,理所应当。可这儿……”
老宦官指了指脚下的地面,阴恻恻道:
“国师在皇城外,自是炉火鼎盛,可踏入了这皇城之内,便也该受一国气运压制,不敢说跌下一层,至少也有所拘束……咱家区区四境入室,比秦重九稍稍高了这么一点……”
他举起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短短一截”的手势:
“正好得此机缘,与国师讨教一二……”
李无上道嗤笑一声,极近讽刺。
老宦官面色骤然一沉,怪叫一声,人已拉出残影,右臂手肘后拉,继而全力一掌打出!
大摔碑手!
这一掌,足以轰塌一座小城楼。
李无上道不躲不避,双手垂在袖中,都懒得抬起,面前空气却于念力席卷下凝成了一堵空气墙。
“砰!”
老宦官一掌拍在透明气墙上,狂暴的反震之力令他须发皆张,面皮抖动。
黄喜连番怪叫,双掌拉出残影,于呼吸间打出二十八掌。
透明墙壁却岿然不动。
李无上道脸上讥讽笑容愈浓,轻轻摇头,抬起右手,似想一拳打出,却似嫌弃黄喜丑陋般,转换了念头。
还缺一件趁手兵器。
李无上道右手蓦然高举,袖口滑落,一截白皙小臂于阳光下极为耀眼。
她五指张开,隔空一抓:“借百兵一用。”
城头上,城头下,乌泱泱的或值守城门,或匆匆赶来的禁军甲士只觉腰间刀鞘嗡鸣震动。
刀柄蓦地自行拔出,冲天而去!
一柄、五柄、十柄、百柄……
午门广场上,无数刀剑如飞蝗,席卷大地,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