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范质收胤国钱这种事,他倒一点都不意外……
想到自己可能也被盯上,他不由慎重地点头:
“我知道了,那我们约定个特殊记号。”
他没有怀疑眼前少年的身份,因为对方说了太多绝密的细节,南周余孽怎么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
俄顷。
李明夷留在二楼茶室内,将窗子推开一条缝,目送楼下陈久安离开,之后,那些被他借来的士兵也纷纷离去。
李明夷目光深邃,无声吐出一口气,暗暗思忖:
“陈久安这人坏得很,绝对会想着掌权以后切割密侦司……但他切割的是密侦司,与我景平皇帝有啥关系?”
“我要的,只是将一个奸佞送上大颂朝堂高层,至于奸佞为谁做事,不是太重要。”
“况且,等陈久安掌权的时候,我掌握的权力只会比他更高,他仍旧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胤国真正的密侦司人马来联络他搅局,但经过我的忽悠,短时间不用担心。哪怕陈久安遇到人联系他,他也会通知我……”
“恩,没有完美的计划,走一步看一步,这步棋能用多久就用多久吧……呵呵,在赵家一步步走到最高,你不如改名叫赵高……”
李明夷心中吐槽,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历史上,陈久安最后究竟有没有彻底与胤国切割干净?这是个谜团,我掌握的相关消息并不多。难道在真正的历史上,扶持他上位的就是密侦司?”
“还有,在历史上,陈久安一个人,是怎么抢在其他读书人前头,扯出那么多天命理论的?总觉得非一人所能为啊……
他又没有外挂,难道是密侦司帮他?可密侦司是个间谍组织,也不可能擅长考据写文章啊……”
“呵……除非真实历史上也有个挂逼,像我一样剧透了一堆资料给他……”
李明夷饶有兴趣地想着,忽然悚然一惊。
他想到了政变那个夜晚,自己被西太后抛弃后,用易容的法子消失于人海,从而符合了“景平皇帝下落不明”的历史剧情线。
惊人的巧合。
李明夷沉默了好一会,直到手中茶水冷掉。
他将茶碗翻转,冷水倾倒于茶海中,他悄然下楼,离开了这座茶社,消失于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夜幕之中。
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的谜团,但此刻的他并没资格探索。
等他终于换回了李明夷的外貌,以及衣服,返回家中。
司棋拎着灯笼在屋檐下等他。
“办完事情了?”司棋问。
“恩。”
“顺利吗?”
“呵呵,你家公子出手,岂会失败?”
司棋扯了扯嘴角,转而道:“那接下来呢?你准备做什么?”
李明夷伸了个懒腰:
“洗个澡,找丫鬟按按背,明天继续去探望文大人,演戏演全套,然后等个最多一周吧,就该进行最后一步计划了。”
“最后一步?”
“恩,演的差不多了,也该让这一幕落下了。”
李明夷望着夜空上的繁星,轻声说道。
……
……
接下来一周,李明夷继续着他的表演,而城中关于文允和投降的传言哪怕不再有人推动,也散播的沸沸扬扬。
甚至有胆大之人,频频前往风雅胡同一探究竟,皆被昭狱署的鬣狗擒获、驱赶,反而愈发印证了传言属实。
而变化发生在第五天。
那天夜里,不知是什么人在正阳大街的一面墙壁上用漆写了洋洋洒洒一篇文字。
大意是文老狗欺世盗名,毫无风骨,枉为人子。背叛大周,该当天诛地灭,遗臭万年。
文字直白、赤裸。
最关键的是,敢写这种文字的,是南周余孽无疑!
顿时,引起了官府的关注。
可惜追查两日,并无收获,每天都有大字报糊在不同位置的墙上。
同时,另有一个消息传出,据说文允和得知了外界对他的谩骂,吐了一升血,昏厥不起。
官府赶忙派了御医来诊治。
而就在李明夷会见陈久安后的第七天夜里,一件大事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当夜,数名穿着夜行衣,蒙面的修行高手突袭风雅胡同,欲要强杀文允和,幸好被守在此处的昭狱署高手击退!
而就在这一战之后,两个时辰后的清晨,文允和遇刺的消息也如插了翅膀,传向各方,引发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