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找到滕王的时候,发现这家伙正躺在一张床上,舒服地闭着眼听曲。
室内有女子歌舞,另有两个艺妓半跪在地上,一人一只,给他捏脚。
还有一个坐在旁边,手里捧着果盘,喂给他吃。
“李先生?”
滕王睁开眼,见他进来,笑呵呵招呼:
“来,旁边那张榻给你留着呢,劝降难,咱慢慢想法子,先放松放松,你好容易来一趟……那个谁,把嬷嬷叫过来……”
“……”李明夷张了张嘴,他摆手拦住起身要出去寻找嬷嬷的歌姬,对滕王道:
“多谢殿下好意,但我重任在身,无心风雅。还有事情要办。”
滕王愣了下,忽然坐起身:“你想到办法了?”
“有了一些思路,但是否可行,还得尝试。”李明夷斟酌着道,没有把话说死。
滕王立即精神了,将捏脚的艺妓赶开,神气活现地问: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还去哪?”
李明夷缓缓道:
“只怕得先知会昭狱署一趟,然后找个合适的地方,之后还得去大理寺……总之,很复杂。”
滕王摆摆手:
“复杂的话就别说了,本王记不住。反正你去哪,本王陪你去,看谁敢给你使绊子。”
李明夷竟有些感动……
“对了,还有一件事问殿下,之前翰林院严集大学士如今情况如何?”李明夷问道。
他对这个人没有多少记忆。
滕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他啊,死啦。你找上我姐那天死的,禁军那边弄死的。”
“……”
好吧,怪不得没印象,是个炮灰角色。
李明夷深吸口气,不抱希望地说:
“那严家人也都死光了?严集是不是有个儿子叫严青书?”
滕王眨眨眼,忽然笑道:
“是文允和女儿跟你说的吧,嘿,你不知道也正常,严集跟文允和都在翰林院嘛,之前好像撮合过两家子女,也就是文妙依和严青书……不过,大户人家规矩森严,俩人也没怎么样,大概就是互相传递书信那种程度吧……估摸着感情不错?”
李明夷惊讶道:“殿下知道的这么清楚?”
滕王笑呵呵道:
“这种事按说本王是不感兴趣的,但架不住严青书这人有意思……就政变第二天,禁军去严家抓人的时候,那位严大学士带家人抗捕,结果严青书把他爹给卖了,主动投降,帮咱们的兵开的门。
这事给我父皇知道了,说是大义灭亲,得嘉奖……这位严公子就这么活下来了。哦,为了成全他大义灭亲的壮举,父皇让人把严家其余人都杀了。”
李明夷:“……”
你就说,赵晟极这人有多坏吧!
滕王笑嘻嘻道:
“文妙依估摸着还不知道这事呢。怎么,她跟你说这人了?啧,人都在教坊司里了,还惦记心上人呢……不过她要知道了,只怕要心碎了,这种大义灭亲的人,谁不怕?”
大义灭亲这词被黑的最惨的一次……李明夷问道:
“那这个严青书现在在哪?”
“不知道啊,反正肯定在京城,”滕王挠挠头,“你要用这人?我回头让人找过来。”
“恩……先确定人的下落吧,之后可能的确需要他。”李明夷随口道。
他已经大概想起来,这个严青书是十年后哪条剧情线里出现过的人物了。
虽然是个不重要的配角,但既然涉及到了文允和父女,总得解决掉。
至少不能让文妙依仍对这人心存幻想……哪怕有锁心咒,可以确保父女两个守秘,但这种危险关系还是应予以斩断。
“行。小事。”滕王浑不在意道,“你真不捏一捏?这儿的艺妓比外头红拂巷青楼的好多了,手法一流,还有踩……”
李明夷义正词严:
“在下赶时间。”
“行吧,”滕王砸吧砸吧嘴,有点遗憾,起身跟随李明夷离开。
走的时候,李明夷叮嘱了管事嬷嬷,接下来不得再对文妙依动手段,后者忙不迭答应。
……
一直将人送出院子,管事嬷嬷才转回天井,看向从楼上走下来的一名教习:
“怎么样?”
那名教习将在隔壁通过小孔偷看,偷听的“审问”经过讲了一遍,撇嘴道:
“还以为这位文小姐是个刚烈性子,结果也是个贱皮子,一听能当宰相千金就意动了,明明之前昭狱署的人来审,还得威胁恐吓才行……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少嚼舌根子,小心说错话来人切了去。”忽然,角落里那名中年宦官走了出来。
“教坊使大人。”管事嬷嬷与教习忙行礼。
被滕王踹了一脚,颜面尽失的教坊使冷哼道:“散了吧,今天的事禁止外传!”
“那文妙依……”
“那个姓李的怎么说,就怎么做,人家拿着圣旨呢!”教坊使没好气道。
将手下赶走,他叹了口气,揉了揉肚子,快步往外走。
他得将这边发生的事,汇报给东宫,太子殿下知道。
“说服文妙依有何用?白费功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