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有耳,不要回头!”
文妙依瞪大眼睛!
她吃惊地盯着面前的少年人,盯着这个方才还在打自己的耳光的朝廷鹰犬。
她脑子有些乱……隔墙有耳?不要回头?
是我身后……隔壁有人在偷听?
偷看?为什么……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要以这种方式,与自己“交谈”?
李明夷笑道:
“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文小姐还不清楚在下身份吧……我乃滕王府的门客,刚接了陛下的旨意,来劝文大人弃暗投明……其实陛下本来已经对文大人失去期望,打算任凭他死在牢狱中,至于文小姐你么……呵呵,以为教坊司是什么良善之地?
这段日子,之所以没动你,无非是因对文大人仍有期待,一旦陛下放弃了文大人,结局可想而知。但巧就巧在……最近城内南周余孽闹事,让陛下十分烦忧啊……恩,文小姐你听说了这事没有?”
他抛出一个问句,旋即,继续在她掌心写字:
“与我说话,不要乱问。”
文妙依岂会是蠢人?眼睛眨了眨,便说道:
“什么事?”
她在教坊司内,消息闭塞,虽隐约有所耳闻,但并不详细。
李明夷咬牙切齿道:
“南周余孽竟胆大包天,行刺了范宰相,令龙颜大怒,此等行径,着实可恨……不过么……于文大人而言,却不算坏。范宰相一死,陛下才又有了劝降文大人的心思……”
他以手指代笔,继续写:
“我们杀的。”
在掌心写字,传递情报着实太费劲,他担心文妙依读不懂,所以只能用最简单,最少的文字,配合语言的暗示,结合起来表达信息。
文妙依心头霍然一惊!
她愣了愣,结合“上下文”,何尝还能不明白?
眼前这少年,自称是南周余孽?是他们杀了宰相范质?从而争取了父亲与自己活命的机会?
这少年如今潜伏于滕王府中,趁劝降的机会,找到自己……
“你是说……”她情急之下,声音都急迫了几分。
李明夷猛地攥她的手,示意她冷静,脸上扬起笑容:
“没错!文小姐冰雪聪明,一点就透,范宰相死了,如今朝廷里便少了代表归降之臣的代表,这意味着……只要文大人肯点头,他可不只是被释放这样简单,甚至……可能更进一步,获取比在南周时更高的地位!
比如……也坐一坐宰相?而你!文小姐……便是宰相之女……你先不要反驳,仔细想一些,之前来劝降的人可曾敢开出这等许诺?今时不同往日,这价码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说完,李明夷继续在她掌心写字,语句依旧简练:
“我们救你们。”
文妙依闭上了嘴巴,惊疑不定地看他!
胸腔里,一颗心脏却砰砰地狂跳起来!
连苍白的嘴唇都有了血色!
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他是大周的人?
来搭救自己和父亲?
文妙依心头狂喜,对于方才这人的举动也恍然明悟——是因为隔墙有耳,他担心身份败露,才故意凶自己,来巧妙地转换位置?
在这个位置下,无论是他写字的动作,还是自己脸上神态的变化,都完美地被遮挡住了。
好聪明的人!
文妙依心情激荡,可很快,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多了疑虑。
她无法确定……这人所说真伪!
毕竟……大周的人竟能被新朝廷委派,奉旨来劝降……委实令人难以置信。
倘若,这人是在欺骗自己呢?故意用这说辞,让自己配合……不,不对……文妙依又觉逻辑说不通。
因为这种欺骗有何意义?自己哪怕配合,又如何?有什么用?
文妙依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消化李明夷的话语,好一会,才缓缓道:
“你说的是真的?我父亲……真能更上一层?”
她假装自己被说动了!
李明夷赞许地点点头,笑道:
“当然是真的,恩,我知晓文小姐或许不信我,甚至认为……我在骗你?可文小姐不妨想一想,骗你有何意义?陛下……要的又不是你这位娇滴滴的官家小姐归降,要的是文大人。”
文妙依犹豫着说:“可……父亲不可能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