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下提议,常言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若等二位大人陷入危局,再予以出手,总归……总归……”
“哼!”颂帝冷哼一声,尽显不悦!
总归什么?不用说了,都明白,无非是更好赚人情,一来让徐南浔与范质感激,欠下人情债。二来,也是立功给颂帝看,侧面为滕王争宠。
“然后呢?”颂帝道。
李明夷吐了口气,飞快道:
“之后,刺客逃脱,在下本想劝谏王爷也参与搜捕,为此案出力,只是……只是……又得知东宫已见了姚署长……所以……”
颂帝冷冷道:
“所以,你心知哪怕参与其中,也分不到多少功劳,反而若案子没查出来,插手其中则要吃罪……便冷眼旁观了!?”
李明夷头愈发低了:“在下……在下也是……”
颂帝挥手打断他,哂笑道:
“好一个忠心的门客,为了那点算计,连国之大事,也不顾了,都成了你们这帮幕僚门客争权夺利的棋盘了!”
听到这句话,李明夷心中骤然一松!
直到此刻,他终于确定,自己猜对了!
他给出的答案,很趋近于颂帝脑补的戏码,哪怕细节上有所出入,但逻辑上足够合理!
至于主动“认罪”,会不会有事?
李明夷不知道。
但他知道,主动认下这个“罪”,肯定比负隅顽抗,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要好得多!
况且,他身为王府门客,为滕王尽心竭力……哪怕心思脏了些,但无非与冉红素那帮东宫幕僚、客卿半斤八两。
冉红素给太子出那么多馊主意,不也安安稳稳的么。
李明夷将自己抹黑成另外一个冉红素,哪怕颂帝要治罪,滕王姐弟也有理由出手救他。
“在下知罪!一切皆是在下心思,与二位殿下无关,请陛下责罚!”
李明夷躬身请罪。
……
……
坤宁宫。
昭庆辞别李明夷,便独自前往这座皇后居所。
宋皇后虽非她生母,但却是主母,加之赵晟极的母亲早亡,没有“太后”,故而按照规矩,昭庆请安应先来见宋皇后。
宫女通禀后,引领昭庆进入坤宁宫,甫一入内,就见屋中仪态雍容华贵的皇后端坐等待着。
太子在一旁伫立。
“儿臣昭庆向母后请安。”昭庆恭恭敬敬行礼。
宋皇后“恩”了声,笑着打趣:“你可是今天来的最晚的。”
顿了下,不等昭庆解释,皇后又看向旁边的亲生儿子,笑道:
“不过,太子也比你早不了几步,还不如你弟弟来的早。”
太子笑道:“下次儿臣准保第一个来。”
又看向昭庆,微笑道:“这冬日里,儿子尚且起不来,何况二妹。”
昭庆眨眨眼,没接茬,三人短暂寒暄了下,皇后表示要小憩一会,昭庆与太子便走出了坤宁宫。
等来到外头,太子与昭庆并肩而行,其余下人皆拉开距离。
“听闻二妹今早出宫去了?”太子目视前方,轻声开口。
昭庆也不看他,同样眸子望着远处,颔首道:
“父皇之前说年后要见一见劝降了中山王府的门客,总得有人去接,以免外头的人没进过宫,失了礼数,不小心犯了错。兄长不知此事么?”
太子淡淡一笑:
“那个李明夷么……我自然再印象深刻不过。说起来,之前因为安阳的事,我还与他有过些误会,后来底下人更是胡闹,绕过我做了些失礼之事,闹到了刑部去……
本宫听说这李明夷前段时日受伤了,还想有空去看看,也好修补关系……呵,本宫向来敬重有才学之士,何况还是如此年轻的……只可惜,因禁足在家中,只好作罢。”
昭庆听着太子虚伪的话语,没吭声,等待下文。
果然,太子迟疑了下,继续道:
“不过么,本宫虽不能去探望,却也想着略作弥补,正好得知他要来见父皇,昨日单独与父皇相处时,索性帮了他一把。”
昭庆猛地停下脚步,霍然扭头,盯着他:
“你做了什么?”
太子也停了下来,回以微笑:
“妹妹不必紧张,这有才学之人,当予以重用,李先生既然连中山王那等硬骨头都啃的下来……这劝降的好本领,总不好浪费了。
正好,范质一死,朝中人心浮动,最要紧的是……归附派一下缺了带头人,周秉宪的名望总归是差了些……所以,我想着父皇肯定也希望,能有人为他分忧,便推荐了李明夷。”
昭庆面无表情,与太子对视着,她的神色一点点转冷,心也猛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