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姚醉走了,柳景山才挥挥手,驱赶府内众人各自回去睡觉。
唯有人群中的清河郡主眼神幽幽的,就那么隔空看着李明夷,然后“哼”了一声,猛地一跺脚,扭头走了。
颇有种目睹自己看上的人,与旁的狐狸精睡在一起的恼火。与对李明夷的失望。
“……”李明夷无语。
这个女霸王戏真多!
等人散去,柳景山才看向他,想说什么,李明夷却只摇摇头,说道:
“没事了,王爷也早些休息吧。”
柳景山心下了然,这才放下心,又是感叹,又是惊奇地离开。
李明夷关上房门,转回身,走回床榻,掀开帷幔轻声道:
“好了,人都走了。”
缩在被窝里的司棋这才把头钻出来,掀开被褥,只见被子下头鼓鼓囊囊,是李明夷脱下的夜行衣和靴子。
司棋也只有锁骨、肩头与手臂是暴露的,往下仍裹着跟粽子一样,愣是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
“好险……就差一点。”
司棋吐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道,“那个姚醉好难对付,若不是咱们反应快,就完了。”
李明夷也是长舒一口气,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今晚经历太过凶险,尤其是冉红素意料之外的出现,险些让他来不及返回。
他心中也不由暗暗警醒:
哪怕知道一定的情报,但意料之外的突发情况还是太多,无法计算周全。
以后还要更小心一些。
“休息吧,今晚我们不要再有任何动作,现在只希望戏师和画师安全逃出城。”
李明夷坐下来,轻声说道。
范质一死,颂帝必然暴怒,城中接下来的搜查会更严格,所以他一早就安排好了,让戏师与画师今晚行动后,直接逃出城,在京城郊外的山中躲藏。
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返回城内。
司棋点点头,然后忽然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你要睡哪?”
她有点难受,今晚为了掩护他,名节算是毁了。虽然大丫鬟的身份,也没啥名节可言……
李明夷扯了扯嘴角,无语道:
“瘦的跟骨头架子一样,说的好像公子我想占你便宜一样,你往里挤一挤,中间用被子隔上,总不能让本公子睡地上吧?”
“……”
不一会,李明夷打出掌风,熄灭灯烛。
黑暗中,他与司棋挤在床上,背靠着背,她朝里,他朝外,却横竖睡不着,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李明夷不禁想着,明天一早,京城只怕要发生一场大地震。
……
……
次日天明。
夜幕散去,阳光照亮整座京师。
百姓们从睡梦中醒来,纷纷开始做工。
绝大多数人对昨晚城中发生的事都一无所知,少数人在议论传播京兆府衙昨晚失火的事。
公主府。
昭庆今天醒来的很早,不知为何心脏慌慌的,右眼皮在跳。
总觉得有大事发生。
由丫鬟伺候着梳洗打扮,之后在府内吃饭,冰儿、霜儿两姐妹照例在旁伺候。
昭庆招呼她们坐下一起吃,这算对两名贴身女护卫的特殊恩赏了。
这时候,公主府外头有马蹄声传来,而后,锦衣华服,面容桀骜的小王爷疾步从外头走进门。
身后还跟着熊飞等一众护卫,门外还有一批禁军。
声势浩大。
在吃饭喝莲子羹的昭庆公主听门外人汇报,说滕王来了,也不意外。
等滕王推开门,迈步进来,她一边捏着精致的小勺子,盛着一块蛋羹放在口中,仔细咀嚼着,一边淡淡道:
“你来的倒是时候,吃了么?没吃的话,坐下填填肚子吧。”
滕王一身厚厚的棉衣,一张脸冻得鼻头发红,裹着寒风走进来,不由哭丧着脸:
“姐,你还不知道呢?昨晚出大事了!”
昭庆“恩?”了一声,扬起眉眼看过来:“出了什么事?与你我有关?”
“……那倒没有。”
昭庆顿时松了口气,笑道:
“瞧你这急脾气,也该改一改,既然与你我无关,便是旁人的事了,你如今也是做王爷的人了,手底下一帮子人跟着你吃饭,你的一举一动,便是表率,都会影响人心,切莫因为一点子事便如此急躁,让人瞧了笑话。先坐下,说说吧,出什么事了?”
滕王一脸难受,等老姐训斥完毕,才“哦”了声,垂头丧气地坐下,说道:
“范质死了。”
昭庆脸上的笑容僵住,歪了歪头,头顶缓缓飘起一串问号。
“被南周余孽杀死在家里的。”
啪嗒——
昭庆手里的汤勺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