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点头:“多谢殿下方才回护。”
昭庆淡淡一笑,她好似又想起什么:
“对了,上回与你说过,父皇年后说要召见你,不过出了这档子事,倒愈发不急了,我料想,父皇再想起你,至少也得等过了十五,元宵节后了。那阵也才算彻底‘过了年’,你不用计挂。”
今日初二,距离正月十五元宵节不到半个月。
而半个月内,自己必须杀死一名当朝一品。
这半月个的养伤期间,不用露面,倒是方便暗中行动……李明夷心中思忖着,脸上微笑:
“好。那我送殿下……”
“不必,好生歇息。”昭庆丢下一句,起身招呼双胞胎走了,给姚醉一番搅和,倒是忘了之前大衣柜的事。
目送昭庆离去,李明夷终于获得了安静,他转而思忖起杀官任务。
当朝一品,武将首先排除,疯了才去杀武将。
杨文山、徐南浔……这些举足轻重的人物同样不予考虑,经过此事,身旁必然有高手保护。
至于刑部尚书周秉宪这种……官衔没到一品。
杀了也不够!
杀谁好呢?
既要满足官衔,同时难度又不能太高……李明夷闭上眼睛,无数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逐一流淌而过。
最终,一张庙会之上,火焰映照下,惊恐的长髯脸孔跃上心头。
他蓦然睁开眼睛,找到了一个完美人选。
“宰相——范质!”
……
……
李家宅邸外。
姚醉带着几名手下,骑马离开,速度不快。
直到走出巷子,一名昭狱署的官差才小心翼翼询问:
“大人,那个李明夷,有问题吗?”
姚醉从沉思中回过神,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摩挲刀柄,闻言摇头道:
“没瞧出问题,此人虽行迹可疑,但本官仔细查过伤口,大统领所射杀之人,不是他。”
另一名官差笑道:
“想来也不可能是此人,若他有问题,那公主为何会出现在庙会?”
姚醉话锋忽地一转,他两撇淡淡的胡须如刀锋般平直,眼神也深邃起来:
“不过……我总觉得,此人大有问题。只是找不见证据。”
那名官差点头道:“我瞧着也有问题,否则为何会跟着公主出现在庙会?”
“……”姚醉沉默了下,没好气扭头瞪了他一眼:
“你这么能分析,那就派你接下来暗中盯着李明夷,若有什么不对劲,立即汇报。”
“大,大人……”这时,另外一名手下提醒道,“您看前头。”
姚醉转回头,惊讶发现前方路边停着一辆马车,车身上有东宫的徽记。
此刻,车帘掀起,一道红色的倩影款款走下车,腰间还挂着一本古籍。
东宫谋士冉红素笑吟吟地道:
“见过姚署长,小女子方才去昭狱署寻署长,才知道朝这边来了。”
姚醉惊讶,示意手下官差不要动,自己翻身下马,径直走过去,扬起眉毛:
“我道是谁有胆子拦路,原来是冉先生。太子殿下近来可好?”
冉红素抿嘴一笑,又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道:
“姚署长何必明知故问?我家殿下如今禁足在东宫,大过年的都出不来,也只好我这个做下属的,替殿下多跑跑腿了。”
因中山王府的事,太子被颂帝罚禁足一月,如今才过去两天。
姚醉闻弦音知雅意,惊讶道:
“冉先生这是替太子殿下寻我?莫非,也是打听庙街一案?”
此事与太子毫无瓜葛,他意外于东宫会掺和进来。
冉红素轻笑道:
“庙街一案,何其轰动,连陛下都大发雷霆,我家殿下乃是储君,虽暂且出不来,但也想为陛下分忧,特命我来协助姚署长侦破此案。”
姚醉一怔,旋即恍然。
太子上次吃了个哑巴亏,本就被禁足。
如今又得知,庙街刺杀一案中,昭庆公主发挥关键作用,救下了太师,乃是一桩大功劳。
而昭庆又是滕王的亲姐姐……这俨然让太子坐不住了。
滕王府连续立功,而东宫被强制下场,太子无法接受,所以他也想要立功,若能协助昭狱署擒贼成功,无疑会讨颂帝欢心,扳回一局。
姚醉没有理由拒绝。
在他看来,此案着实棘手,他并无十足把握破获,因此与其担心功劳被太子分走一部分,不如多拉拢点盟友,优先完成陛下的任务。
实在失败了,还可以拉着太子一起分锅……
“太子殿下盛情,岂能推辞?”姚醉露出热情的笑容,“不知冉先生有何指教?”
冉红素微微一笑,平静道:“若以宰相范质为饵,可否诱敌以出?”